屋内,壁炉燃着柴。
暖暖的,但也冷冷的。
杨大山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顾黎,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
“阿黎,回答我。”
“武安侯其实不是重症不愈,对不对?”
顾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将茶杯放回桌上。
杯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眼中那化不开的悲伤与恨意,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伪装。
“我……我与红缨,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由于情绪极度压抑,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洛叔叔他……他是大靖的擎天之柱,他不该是那种结局……”
她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杨大山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知是该追问,还是宽慰。
平静了许久,顾黎才重新开口。
“你猜的没错!”
她抬起头时,眼中已布满血丝。
积攒多年的悲愤与仇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当年,洛叔叔确实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奸人所害!”
“害死他的,就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伪帝,薛承砚!”
薛承砚。
如今的大乾开国皇帝,同时也是前朝大靖的清宁侯。
听到这个名字,杨大山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军人,最大的遗憾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构陷。
前世身为兵王,他对“战神”二字,怀有天然的敬意。
同时,他也对背叛者,深恶痛绝!
原主的记忆深处……
武安侯洛骁,驱鞑胡、荡南蛮,为大靖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这样的人物,竟被一个小人害死。
何其悲哀。
杨大山握住顾黎的小手,淡淡开口。
“原来是他。”
“难怪大乾国库空虚,时局不稳。”
“这样的小人,注定在那把椅子上,坐不长久……”
他的冷静,让顾黎更为震惊,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悲愤。
“当年,薛承砚还只是清宁侯,他嫉妒洛叔叔的战功,便暗中罗织罪名,构陷洛叔叔通敌!”
“父皇……他信错了人!”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只是下令将洛叔叔缉拿回京审问。”
“却不知薛承砚早已买通了影卫,将“缉拿”,变成了“格杀”!”
“红缨得知噩耗,大闹皇宫,父皇自知理亏,又无力回天。”
“只能以“贬为庶民”的方式,将她从京城那个旋涡里摘出去,护她周全……”
说完这一切,这位杀伐果断的长公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泪水决堤,攒着杨大山的衣袖,卑微地乞求。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放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大山,我求求你……救救红缨!”
“我欠她一条命!”
“父皇护不住她,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冒险!”
“求你了!”
然而,杨大山陷入了沉默。
洛红缨的身手,毋庸置疑,但她的性格却很偏激。
原主的记忆里,洛红缨被贬为庶民后,便从京城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一股叛军的将领。
也正是因为这股叛军,拉开了大靖亡国的序章。
顾黎身为大靖长公主,竟出言想救一个,欲亡她大靖的叛徒?
唉,造孽啊!
洛红缨肯定要救,这是他杨大山承诺过的事。
但……不是现在。
她这颗棋子才落下,临时改变计划,会打草惊蛇,让蒋仁义和刘虎的矛盾无法激化。
为了不让洛红缨成为牺牲品,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另一边。
杨大山的这种沉默,在顾黎看来,像极了她父皇权衡利弊时的冷酷无情。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杨大山也变成那种为了所谓大局,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他的身影,在朦胧的泪眼中,竟与她父皇的身影,渐渐重合。
不……他不能变成父皇那样的人!
绝不能!
在杨大山错愕的目光下,顾黎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松开手,缓缓地,蹲了下去。
双手攀上了杨大山的裤腰带,然后抬起那张梨花带雨、足以让任何男人疼惜的俏脸。
“夫君……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用嘴吗?”
杨大山的双眸顿时微眯起来,体内的血液一个劲儿地聚集。
“若君能救红缨于水火,助妾身报血海深仇……”
“自此以后,君要我生,我便生!”
“君要我死,我便死!”
顾黎的这番话,让杨大山心神剧震。
他没想到,为了一个洛红缨,她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她似乎也将自己全部的未来,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感和掌控感,席卷全身。
这比任何肉体上的臣服,都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待到差不多时。
“啵”的一声。
杨大山一把将顾黎从地上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向火炕。
屋外风雪骤歇,屋内却是风雨更急。
半个多时辰后,云收雨歇。
顾黎在杨大山的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紧紧环住他的腰。
“夫君……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能满足你了?”
“有吗?”
“有!”
“大概是你身子骨还弱,多吃点肉……回头我再整点素菜回来……”
话音未落,杨大山的脑海中响起了那好听的AI女声。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对宿主产生爱恋。】
【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80。】
【恭喜宿主获得1次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
“抽!”
【叮!轮盘转动中……】
【恭喜宿主抽中奖励:赤兔马!】
【说明:马中皇者,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可存放于系统空间,无需喂养,念动即取,如臂使指!】
我操!
杨大山心中一喜,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顾黎,食指大动。
“阿黎,你还有力气吗?”
……
五日后。
这几天,杨大山并未按蒋仁义说的“不必点卯”,反而每日清晨都准时去县衙晃一圈。
他恭敬地向蒋仁义汇报一些,关于迎春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徐妈妈教姑娘们如何勾引男人,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他将一个忠心耿耿、勤勉办事的下属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深得蒋仁义的信赖与赞许。
“大人,迎春楼那边一切安好,徐妈妈已将那几位姑娘调教得初具雏形。”
“尤其是那个叫“红儿”的,怕是很快就能挂牌接客了。”
杨大山立在县衙后堂,躬身禀报。
“好,很好!”
“大山,你继续盯着迎春楼……”
说着,蒋仁义从袖中口袋取了点碎银抛给杨大山。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要是有看上的姑娘,自己挑个时间,放松一下……”
从县衙出来,他褪去了脸上的恭敬,换上了些许讥嘲。
老狗,你这笼络人心的手段是有一些,可惜……遇上了我!
一出好戏,演员、剧本、舞台都齐了,就差一个开场的锣鼓了。
杨大山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忽然看到县城南街尽头,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一家新开的“天胡赌坊”门口挤满了人,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在门口迎客。
人群中,王老二和王老五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维持着秩序。
“四海赌坊才倒了没几天,这新的咋就开起来了?”
“你也不看看这“天胡赌坊”的老板是谁?”
“谁啊?”
“县尉,刘大人!”
“我操!?”
路人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往赌坊里挤。
杨大山眯起眼睛,心道。
“刘虎这条疯狗,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赌坊门口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顿时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
“开业第一天,若是赔了钱,你心里一定会很郁闷吧?”
“郁闷的话……你会不会去迎春楼释放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