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是一场悲剧，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意味着发财的机遇。
“不止我，很多人都与他做生意。”詹姆斯又对唐宁说道：“这人比阿拉伯黑市商人大方，给得起价格。”
唐宁问道：“什么货都收？”
詹姆斯缓缓摇头：“据说他通过网络，往他们那边卖一些中东的稀奇货，不过肖恩不收攻击类武器，军刀类还可以，热武器类一概不要，其他装备比如迷彩服、防弹插板、魔术贴、头盔、军靴和夜视仪等等，全都收，给的价格也高。”
唐宁可以想象，肖恩在这边收到货，发送到国内，通过咸鱼或者户外店，打着美军正品的旗号往外卖。
实际上美军公发的单兵装备，许多都是东大出品。
但美利坚天兵的名头太响了。
在好莱坞电影和远程养殖业数十年如一日的宣传下，很多人都相信，美利坚天兵是无敌的存在。
等到肖恩从仓库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叠美元现金，他直接交给詹姆斯：“你点一下。”
詹姆斯快速清点完毕，说道：“数额没错。”
肖恩笑得脸上出现两道褶子，塞给唐宁一张名片，说道：“以后非进攻性武器，能弄到什么好货，尽管来找我，我会给高价。”
唐宁一直在观察这个老板，老牌CIA间谍的十多年技巧与经验，以及摩萨德特工的伪装能力加身，让他确定肖恩应该不是个间谍。
美军大兵倒卖装备，早已传遍基地周围，唐宁收起名片，说道：“我弄到好货会联系你。”
他的工厂仓库里放置的，大多数是进攻性的好货，防御性的装备没多少，M9军刀倒是有几把，现在也不方便拿出来。
像RPG7和155炮弹之类的，肖恩运回去，那还不炸锅。
上了车，唐宁通过队内对讲机，与詹姆斯聊卖货的话题：“东西卖给东大人没问题？上面会不会给我们按个间谍罪名？”
詹姆斯诧异：“有问题吗？我们在伊拉克时就这么干了，你不会以为红龙的上一个老板，单凭开个餐厅就能财富自由吧？当时我们很多人都卖给他防御性装备，包括一些军官。”
唐宁这个探险者，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美军倒卖武器的胆量。
他问道：“我弄到装备卖给肖恩没问题？”
“没问题。”詹姆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军需官艾伯特·史密斯有时候也会与他交易。”
唐宁想的更多，这个肖恩敢收货，一定有稳定可靠的运输渠道。
东大那边有很多好货，弄到这边来能发大财。
有些生意，以肖恩的身份与面孔做，风险会很大，但以美军大兵的身份，风险会小一些。
普通美军大兵，身份还是太低。
两辆装甲车进入鲁迈兰城区，遇到的不管是库尔德人，还是阿拉伯人，纷纷躲远一些。
美国人连自己养的狗都杀，何况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鲁迈兰昨天的混乱，从表面上看恢复了平静。
装甲车停在一家水烟馆前，A车司机罗德里按了下喇叭，有人从门前出来，詹姆斯冲他招了招手，那人指向前方的巷道。
两辆车拐过去，巷道中的大铁门从里面拉开，放他们进去。
一个瘦高挑的中东面孔正等在这里，让手下去清点货物，邀请詹姆斯和唐宁进屋上楼。
詹姆斯与他做过多次生意，双方之间比较信任，一起去了三楼。
唐宁边走边观察，发现二楼是一个个包间，门帘厚实，装有空调，形成了隐秘空间。
一楼则是开放式的大厅，直接挑空到三楼，很多人在里面吸着水烟、喝着饮品畅聊。
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这边明面上禁止饮酒。
唐宁之前就知道，中东水烟馆大致相当于西方的酒馆。
他穿过三楼的走廊，发现大厅里不少人携带着武器，明显是雇佣兵和赏金猎人。
双重特工经验加身，唐宁不难看出大厅中一些人属于情报人员。
也有可能是情报贩子。
酒馆属于天然的情报集散地。
进入一间装修华丽的会客室，詹姆斯向唐宁做了介绍。
老板叫做艾哈迈德，不是叙利亚人，而是在美军展开坚定决心行动后，从伊拉克摩苏尔过来的。
詹姆斯在场时，唐宁一向摆得清位置，完全以詹姆斯为主，非必要时绝不开口。
艾哈迈德收货的价格不算很高，至少比不上哈桑。
但每个人形成自己稳定的出货渠道后，只要不算离谱，轻易不会更改。
詹姆斯过来，不止卖武器，说道：“情报官让我当面通知你，市面上如果有针对鲁迈兰基地和油田区域的情报，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艾哈迈德的身份，不止是商人：“我接到了布莱恩的电话，请你转告他，我始终是美利坚的眼睛与耳朵。”
唐宁默不作声，仿佛只是詹姆斯的副手。
艾哈迈德能把这份生意做大，明显与充当美军的耳目有关系。
突然有人敲门，艾哈迈德的一个手下进来，说道：“开发署的人来了。”
艾哈迈德挥了下手：“让她进来。”
身材健硕的白种女人，在一个中东男人的陪同下，进了这间会客室。
唐宁目光快速从她身上扫过，这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迷彩马甲，戴着灰色头巾，长得人畜无害。
她对艾哈迈德点了下头，看到詹姆斯和唐宁两人，神色间现出几分惊喜，主动过来跟詹姆斯握手：“上士，我们又见面了。”
詹姆斯跟她不是很熟，想了一下，没有记起名字。
女人丝毫不尴尬，自我介绍：“我是国际开发署在哈塞克的主管萨拉·科恩，上个月我们在布莱恩中尉和内森少校那里见过。”
国际开发署这名字，立刻引起唐宁的兴趣，但他面色不变，情绪异常稳定地与女人握手。
萨拉说道：“你是？我们好像见过。”
唐宁想起前上司乔纳森小队干过的私活，试探说道：“或许你认识我的前队长，他叫乔纳森·科勒。”
萨拉想了起来：“听说乔纳森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唐宁看她表情不似作伪，带着几分沉重说道：“小队只活下来我一个。”
“噢，上帝耶稣！”萨拉在鼓起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连声道歉：“抱歉，我不清楚这些，愿上帝与他们同在。”
唐宁不能完全确定这女人话的真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乔纳森小队很可能不是国际开发署雇佣的。
问题是美利坚国际开发署的人，说出口的话谁信谁是傻逼。
在唐宁的印象里，这个机构满嘴谎言，说着最动听的话，挥舞着最诱人的钞票，干着最龌龊的远程养殖产业。
当然比他们更恶心的，是那些明知是屎，还冲上去吃的狗。
萨拉冲随从招手，从他手里取过两摞杂志，直接放在唐宁和詹姆斯面前，说道：“这些可以送给你们的中东朋友，让他们转送给他们的朋友……”
唐宁拿起一本杂志，杂志由英语和阿拉伯语双语印刷，其中夹着张光盘。
他专拿出光盘专门看了下由奥斯卡影后瑞茜·威瑟斯朋主演的《美丽谎言》，上面用双语写着关键字：援助非洲、美国包容、难民安置、希望到来。
内容介绍非常简练：战乱中的苏丹青年在美国女社工的帮助下，以难民身份移居美国，重获新生。
上面特别注明——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那股独属于好莱坞电影浓浓的灯塔味道，直接从光盘上面跳了出来。
唐宁看过光盘，仿佛不懂这些，问萨拉：“美利坚接收中东难民吗？”
萨拉脸色僵硬了百分之一秒，别人甚至无法察觉到，她就已恢复了正常，说道：“这些旁枝末节不要在意，我们主要是把文明与自由带给叙利亚，让贫穷、愚昧、落后的叙利亚，加入到文明世界的大家庭中。”
唐宁不再多问，将这些杂志收了起来。
萨拉又让人把样品交给艾哈迈德，因为在场的两位是美军大兵，她也不需要掩饰，直接说道：“东西我送过来了，你答应过我，会派人深入到政府军和IS控制区域，宣传和散发这些东西。”
对方付了钱，艾哈迈德当然不会拒绝，说道：“你放心，我这边有可靠的人手，会把它们带进敌对区域。”
“记得，不要什么人都给！”国际开发署也不是什么狗都收的，萨拉重点叮嘱道：“主要目标是叙利亚的知识青年和开放女性，他们对自由世界更加向往。”
艾哈迈德认真记了下来，说道：“人员那边你最好给上一课。”
萨拉很忙，没时间，想了想，说道：“我会让下属联系你，她是在美国留学过的叙利亚人，更熟悉你们这边的状况。”
她准备走了，冲唐宁和詹姆斯挥手说道：“上士，中士，有时间再聊。”
唐宁看了詹姆斯一眼，后者说道：“女士，留个联系方式吧。”
萨拉打量他壮硕的身材，笑着留下了一张名片，特意强调：“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晚上你可以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