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没有停顿,回禀道:“王员外、黄氏,以及他们的儿子、孙子全都被人杀了。”
温然瞪大了双眼,急急地追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事。”
“那还好。”温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谁下的手?”
萧凛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筐,清泠泠地问道。
“查不到,对方做事很干净,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萧凛眉头微蹙,“沈白衣呢?”
福全的头低得更下去几分,“沈大夫带着人还在查。”
“让他上点心,别人都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是。”
福全在心中给沈白衣默默点了一根蜡。
“给楚骁传话,把赵怀淮看紧,他们别再出事了。”
“是。”
福全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温然看着已将视线移回棋盘的萧凛,轻声问道。
“公子,杀死王员外和黄氏的人是苗族的?”
萧凛闻言,慢慢掀起眼看着她。
温然茫然地眨眨眼,一脸不解。
“难道不是?”
萧凛掩下眼帘,手指在棋盘的一处点了点。
“不错,有长进,我还以为你会问你的顾姐姐、沈姐姐怎么样呢!”
温然:“……”
“福全不是说,其它人没事吗!”
温然嘟着嘴,伸出指尖勾住萧凛的手指。
“不是苗族的人做的,那会是谁?”
萧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沈白衣查到,顾娘子、沈娘子和我中的毒出自一个人之手。”
“什么?”
温然一把抓住萧凛骨节分明的大手,眼底是禁不住的急切。
“是黄氏害的公子。”
萧凛冷哼一声:“她还没有这个能耐,是她背后的人。”
温然:“公子,她背后的人是不是很厉害,比你还厉害。”
萧凛抬起头,看着那双急得泛红的眸子,心里的某处暖了几分。
“别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温然伸出脚,下了地,走到他的身旁,倚着他坐下。
手臂环住他的劲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公子,你这次去北州,是不是很危险?”
萧凛的手指弯了弯,垂下眼眸看着胸前的头顶。
“还好。”
“你别说还好,”温然猛地抬起头,水盈盈的双眸迎上那双幽暗深沉的黑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你可是我的金大腿,在我能独立之前,可千万别出事。
萧凛抬起手,抹去她眼尾蓄着的泪花。
“好。”
他给了承诺。
第二日,月亮都还没落下,萧凛就起了身。
温然猛地起身抱住他。
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声音中还带着旖旎后的暗哑。
“公子,你赶路也要注意休息,到点用膳,不要饿着自己。”
“好。”
萧凛盯着屋里那燃着炭火的地龙,轻声回应。
“有什么事,让福全去做。我把按摩的手法教给他了,你背脊不舒服,让他给你按按。”
“嗯。”
“还有……”
温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萧凛一直耐心地听着,直到感觉背上传来湿意。
萧凛的嘴角轻扯了一下,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开去。
“舍不得我,就赶快收拾好东西过来找我。”
“谁舍不得了。”温然的鼻音很重,手臂紧上了几分。
萧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床头上有我给你留下的一万两银票,海安那里也有银票,不够找他拿。”
温然的手慢慢松开。
萧凛起身,拿起放在衣桁上的外袍,穿了起来。
温然就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底的缱绻看得冷情的萧凛也动作一顿。
他穿好衣袍,走到床沿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早点来北州。”
温然正想点头,薄唇就印了上来,擒住她的香舌。
不知过了多久,萧凛终于放开了她。
染着欲色的黑眸,暗得让人口干舌燥。
他深深地盯了她一会,转身就打开门离开。
温然披着外袍起身,打开房门,看着院外急驶而去的十几匹骏马,眼底没有丝毫的旖旎。
“姑娘,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
春杏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
“海安。”
从院外走进来的海安快步走到温然面前。
“温姑娘。”
温然看着关上的院门,淡淡地吩咐:“等会你命人去王员外家打听一下顾娘子和沈娘子的情况。”
海安低头应下。
“最好能帮她们把身赎了。”
“是。”
温然看着退下去的海安,才慢慢转身回到厢房。
“我再睡会,你也去休息吧。”
春杏伺候她躺下,关好门退了出去。
温然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门外就传来春杏的声音。
“姑娘,可起了?”
“嗯!”
春杏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热水。
她将床幔挂上,伺候着温然起身。
“穿厚一点,我今天要出去。”
“是。”
春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蜜合色的淡蓝色长袄,又取了同色系的裙子,裙褶间绣着折枝梅花。
腰间系一条松绿丝绦,垂着羊脂玉环,脚上穿着厚实的羊毛小靴。
她扶着温然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坐下,拧干素白的帕子递给了她。
温然接过帕子抚上脸颊,毛孔在热气中舒张,整个人清醒不少。
“姑娘,海安回来了,他有事要禀报。”
温然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春杏。
“让他进来吧!”
“是。”
春杏行了一礼,将帕子丢到热水里,走去门口,打开门。
须臾,海安跟着她走了进来。
海安进来时,顺手关上了房门,将屋外的冷气阻挡。
“顾娘子和沈娘子可好?”
海安低头上前回话。
“今天一大早,王员外家乱得很,顾娘子和沈娘子有钱,给自己、春桃和翠儿都赎了身,现在正住在县城的一家旅店里。”
“等用完膳,我们去将两位姐姐接到院子来住。”
萧凛走后,院子空出不少房间。
“姑娘说得对,她们住在旅店里,不安全也不方便。”
春杏将一支素净的钗子插进温然的发髻中,点头附和。
“我叫人传膳,再命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嗯。”
温然拨弄着刚戴好的银累丝灯笼耳垂,晃了晃。
“我们收拾好东西出发,需要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