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扈三娘吃了一惊。
武松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一等一的响亮,整个郓州辖境,都知道打虎二郎的大名。
“这样的人,竟然甘心当个护卫?”
扈三娘心中叹道。
此刻她对李逸,忽然来了兴趣。
“不好意思,昨晚打架用力太猛,睡过头了。”
李逸看向众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听到他这么说,武松禁不住一个白眼。
你从头到尾就扔了一记飞刀而已,架可都是我打的好么?
你累哪儿了?
你根本就是不想起床!
李逸这一句话迅速拉近了他和大家的距离,众人闻言不禁相视一笑,连扈三娘亦已莞尔。
这知州大人,倒是个妙人。
“李应李庄主可到了?”
顿了顿,李逸正色道。
“李应在此,大人有何吩咐?”
一个中年人朗声应道。
他约莫四十左右,身材高大健硕,眼神顾盼之间好似鹰隼,一望便知是个狠角色。
骤然被点到名字,李应觉得很是奇怪。
自己与这知州大人素无交集,怎么他一上来还没说话,便先找自己?
不过他虽不认识李逸,李逸对他可很是熟悉的。
这可是日后梁山聚义排名第十一的狠角色,论武力,他马战二十回合不到就能击败祝彪,几乎能摸到五虎的门槛。
论才干,此公亦是不遑多让,日后他可是和柴进共掌山寨粮草,没几把刷子怎行?
“本官素闻李大官人"扑天雕"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雄壮非常啊。”
“些许江湖薄名,让大人见笑了。”
李应连连拱手。
“李庄主可带了亲随来啊?”
“亲随?”
李应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对,有个叫杜兴的随从,可在?”
“杜兴?”
李应闻言,更加莫名其妙。
有倒是有,不过这知州大人,居然认得自家随从?
不光是他,此刻堂中诸人尽皆觉得奇怪,不知道李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兴,还不来见过大人。”
李应一声吩咐,从者中一个丑陋汉子面带狐疑走出,跪倒在李逸面前。
正是日后梁山泊排名第八十九位的头领,地全星鬼脸儿杜兴。
“小的杜兴,见过知州大人。”
这杜兴也是莫名其妙,他百分百确定自己从前并未见过李逸,怎么这位知州大人一上来便点了自己名字。
“你就是杜兴?”
“正是小可。”
“二郎,把这厮给我捆了!”李逸声音骤然转冷,
“啊?”
不等杜兴反应过来,武松早一步上前,只见他狠狠一拳揍在杜兴腹部,然后将他反剪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虽然不知李逸何意,但武松执行起命令来,却是毫不含糊。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李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庄主少待,本官这便给你个交代,来呀,带那梁山贼寇杨雄过来。”
李逸一声令下,五花大绑的杨雄便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杜兴,你可认得此人?”
杨雄和杜兴对视一眼,面上纷纷泛起惊讶。
二人原本便相识,之前杜兴在蓟州打死人吃了官司,正是身为节级的杨雄四处奔走,将他救出的大牢。
二人乃是过命的交情。
水浒原文里,正是由于这杜兴从中搅合,李应才和祝家庄反目成仇,以至于梁山大军来攻之日,李家庄在一旁袖手旁观。
眼下李逸在此,自然不会留着这个祸患。
“冤枉啊,大人,小可并不认识这个盗寇!”
杜兴慌忙答道。
他自然一眼便认出了杨雄,但他可不傻,现在认了,那不是给找不自在么?
杨雄自然也认出了杜兴,但却同样一言不发。
“哼,还敢抵赖,本官问你,当日你在那蓟州城里打死了人,是这杨雄多方打点,方才免了你的牢狱之灾,是也不是?”
李逸目光灼灼。
此话一出,杨雄和杜兴一齐抬头,吃惊地望向李逸。
他怎么知道?
这段交谊眼下仅仅只有二人知晓,怎么这李逸竟如此清楚?
看到他二人表情,李逸心里更加确定无疑。
还好当年《水浒》读得细,不然指定漏了这么个祸患。
顿了顿,李逸又继续道:
“杜兴,本官再予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认了和这杨雄的交谊,本官可赦你无罪,不然日后查实了,便要将你打入大牢,定你个私通贼寇的罪名,你想清楚,可千万莫要自误!”
他边说便看向杜兴。
思考片刻,杜兴看了杨雄一眼,狠狠一咬牙:
“大人明鉴,小的昔年里的确和这贼寇杨雄有些交谊,但自打当年别后,便不曾再见过此人,今日亦是第一次见他啊。”
他一句说完,跪在地上的杨雄当即破口大骂:
“好你个鬼脸儿,枉我当年尽心尽力救你,你却如此忘恩负义,我当真瞎了狗眼,认你这畜生做兄弟!等梁山大军打破这鸟庄,杨某第一个杀你!”
杜兴惭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来人,把杨雄这厮押下去。”
李逸看着杨雄,不屑地说道。
这些所谓的好汉,平日里满口都是江湖义气,真到了紧要关头,出卖起兄弟来那是毫不犹豫。
整个梁山除过武松鲁智深等寥寥数人,大多是此等江湖渣滓。
这一点,李逸早看得清清楚楚。
祝家庄的人压着杨雄下去了,扑天雕李应站在原地,脸上比哭还难看。
自己看着杜兴踏实伶俐,就收他做了个主管,没想到,他竟然暗地里交通贼寇。
值此紧要关头,要真被他搞出什么事情来,自己可脱不了干系。
“李应识人不明,还望大人责罚。”
他单膝跪倒,冲着李逸抱拳致歉。
“这怎能怪庄主?本官亦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知晓了杜兴和这杨雄的过往交谊,二郎,给这厮松绑。”
“可是大人……”
“没关系,我刚答应了赦他无罪,做人可要守信誉。”
李逸一边说,一边笑着上前,将李应搀起。
武松刚刚解开绳子,杜兴立刻跪倒在他面前,磕头如同捣蒜。
“多谢大人相赦,小的与那梁山贼寇,决然势不两立!”
“这话本官爱听,你本来便是良民,日后好好跟着你家里李庄主,尽心尽力做事便好。”
“还不退下,丢人现眼!”
李应一声冷哼,杜兴满面羞惭地退到了人群后方。
不消多说,李应事后自然会把这杜兴看得紧紧的,不让他闹出任何事端来。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但场中诸人看向李逸的目光,却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他如此年轻便能当上知州,多半是走了太岳丈蔡京的门路,没想到此人做事,却是张弛有度,并不是个草包。
“这知州大人,还蛮厉害!”
扈三娘心中自言自语到。
此时的她,对李逸的兴趣愈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