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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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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先别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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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军刚离开椅面一点,就被林野挡了回去。 “先坐着。” 田建军手里还攥着那张挂号条,纸边都被汗洇软了。 “医生,我真不胸疼。你们别一上来就往心脏那边想,我明早四点半还得出车。” 秦海把心电图纸拿起来。 “马昊,再打一张。李护士,监护先接上,血压重新量。” 李护士已经把椅子旁边的移动监护仪推过来。 “田师傅,手松一点。纸都攥湿了,我这边还得看信息。” 田建军还往门口那边惦记。 “我车还停门口呢。” “车在门口,丢不了。真不放心,我等会儿让保安看一眼。”李护士把袖带重新缠好,“你先别管车,胳膊放松,血压得重测一下。” 田建军还想说话,林野已经蹲到他侧前方,先盯住他捂下巴的那只手。 “哪颗牙酸?你指一下。” 田建军抬手摸了摸左边下颌。 “这边一片。说不上哪颗。” “咬东西疼不疼?喝凉水疼不疼?牙龈肿没肿?” 田建军舌尖顶了顶牙根,声音急了点。 “都没有。就是酸,连着下巴酸。胃也不舒服。” 林野没接他那句“胃也不舒服”,顺着往下问。 “胃不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吃完晚饭就有点。” “出汗呢?” “差不多也是那会儿。”田建军说完又马上补了一句,“我车空调下午坏了,热的。” 林野顺着这句往下问。 “下午就坏了?” “嗯。” 林野没放过这个时间点。 “那你晚上等红灯那会儿,怎么汗一下出来?” “就是一下子后背湿了。我还以为胃里堵得慌,又赶上车里热。” 李护士盯着监护仪,数值报给秦海。 “血压一百六十八比九十六,心率九十八,血氧九十八。” 秦海把第一张图放到旁边。 “推监护位。抽血,血常规、肌钙蛋白、心肌酶、电解质、肝肾功能、凝血。床旁血糖扎一个。心内科值班叫下来。” “我不住院啊。医生,我车贷还没还完,一天不跑就是一天钱。” 林野伸手拦住他要起身的动作。 “不是让你先谈住院,是先别开车。” “我开了二十多年车。” 林野没让开。 “开了这么多年,你更知道,开车的时候不能硬撑。” 马昊推轮椅过来,嘴上小声嘀咕。 “师傅,你要是真半路不舒服,乘客也跟着慌。” 李护士看了他一眼。 “脚踏板放好。病人还坐着呢,别在这儿吓人。” 马昊赶紧闭嘴,低头把轮椅脚踏板放好。 林野陪着轮椅往监护位走,边走边问。 “以前有没有心脏病?支架做过没有?” “没有。” “体检说血糖高那次,后来复查没有?” “没复查。体检说血糖高一点,没吃药。” “高血压药为什么不天天吃?” 田建军有点尴尬。 “吃了容易尿多。跑车不好找厕所。” 李护士在后面听见,气得笑了一声。 “跑车不好找厕所我知道,可药不能这么一顿有一顿没有。你现在人都坐到监护位了,血压也摆在这儿,先别拿以前没事哄自己。” 田建军没反驳。 “以前也没出过事。” 林野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把话接回来。 “今晚这几项,不能当没事。” 第二张心电图很快打出来。 马昊这回没再自己评,直接把纸递给秦海。 秦海把第一张图拿回来,和第二张并在一起,第二张往前推了半寸。 “胸前几个导联ST段压低,第二张更明显,像动态变化。” 田建军听不懂导联,只听懂“更明显”。 “更明显是什么意思?” 秦海把纸放回监护仪旁边。 “意思是你现在别再说只是牙。我们叫心内科下来,看完再说。” 田建军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老周车队”。 林野没拦他。 “电话能接。别答应人家马上出车。” 铃声响到快断,他才按下接听。 “喂,老周。”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连马昊都听见了半句。 “明早高铁站那单别忘了,人家老客户。” 田建军盯着监护仪上的波形,喉咙滚了滚。 “我可能跑不了了。” 电话那头顿了半拍,立刻急了。 “啥叫跑不了?你车坏了?” “人坏了。” 马昊差点没憋住。 李护士把采血管往托盘里一磕。 “先别贫。问清楚有没有人替你跑,没有就把乘客电话转出来,别等会儿两头都找不到人。” 田建军低声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挂断时,他手背上已经贴好留置针。 李护士把先抽出来的急查管交给外勤。 “肌钙蛋白那管先送窗口,别跟后面的混一块。” “我老婆在老家。我儿子高三,别给他打。” 秦海正在拨心内科值班电话,闻言回头。 “先留个半夜能接电话的大人。你儿子那边,能不惊动先不惊动;真要有变化,我们不能一个家属都找不着。” 田建军翻出哥哥的号码。 “打我哥。他在城北,晚上开夜宵摊。” 林野把号码重复了一遍,让马昊录进联系栏。 “刚才有没有自己吃过药?止痛药、胃药、阿司匹林、硝酸甘油,或者别人给你的速效救心丸。” 田建军摇头。 “没吃。我就想来开止痛药。” “黑便、胃出血、脑出血、最近手术,有没有?” 田建军听得发懵。 “没有吧。胃不好算不算?有时候反酸。” 秦海的电话接通了,他没等那头寒暄。 “急诊监护位,男,五十二。牙酸连下颌,上腹堵、出汗,追问有胸闷后背酸。两张心电图胸前导联ST段压低,后面更明显。高血压药断服,抽烟。血压一六八九六,心率九十八,肌钙蛋白刚送。你下来搭一眼。” 电话那头只停了一秒。 “图拍给我,我马上下来。” 秦海挂断电话,转头看林野。 “你继续问发作时间。” 林野点了点头。 田建军把手从挂号条上松开,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 “问吧。我不走了还不行吗?” 林野把前面几句捋了一下,只补没问过的。 “晚饭后胃里堵,等红灯时牙酸加重,这个时间我先记下。中间有没有走路、搬东西、爬楼?” 田建军想了一会儿,才把中间那段补上。 “送完机场那单,帮人抬了个行李箱,不重。后来开回城里,路上就有点闷。” “闷的时候有没有气短?” “有点。车窗开着,也觉得气不够。” “左胳膊麻不麻?” “不麻。就是肩膀这边沉。” 林野回头看马昊。 “马昊,左肩沉也写上。” 田建军听见“左肩沉”被单独记下,声音低了点。 “我这个真会是心脏?” 林野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波形。 “现在还不能把话说死。可这两张心电图摆在这儿,不能按牙疼放你走。” 心内科值班医生赶到时,李护士刚把第三管血放进托盘。 人刚到床边,手先伸向心电图。 “两张都是今晚的?” 秦海把打印时间指给他。 “前后隔了不到十分钟。” 心内科医生把两张纸贴着看,另一只手已经摸到田建军的桡动脉。 “现在胸口闷几分?” 田建军又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停了停。 “闷的话,五六分。牙酸四分吧。” 心内科医生抬头。 “这样说就清楚多了。胸闷按胸闷算,牙酸按牙酸算。” 田建军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怕你们不让我走。” 心内科医生把纸放下。 “你怕对了。今晚确实不能走。” 田建军这回没再笑。 “严重吗?” 心内科医生把听诊器塞进耳朵,语气没放软。 “先别自己吓自己,也别拿牙疼给自己找台阶。症状和图对得上,血压、烟,一个没少。先按高危胸痛留监护,肌钙蛋白没看明白前,别想着回去开车。” 他听完心音,又转向秦海。 “禁忌我来核。抗血小板、抗凝这些我下医嘱,你们别重复给。先把血压、心率盯住,牙酸和胸闷有变化马上喊我。” 秦海应了一声。 田建军听见一串药名,手又摸向裤兜。 那里只有一串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出租车模型,边角磨得发亮。 他把钥匙捏出来,放到床边小柜上。 “那车怎么办?” 李护士把血糖针收进锐器盒。 “车的事等会儿找保安,真要挪也有人帮你问。你现在别下床,也别自己跑门口看。” 李护士看了眼血糖仪。 “血糖八点九。” 田建军声音小下去。 “晚饭吃了炒面。” 心内科医生只看了他一眼。 “炒面等会儿再算账。刚才牙酸、胃堵那些,现在比来的时候轻点没有?” 田建军抿了抿嘴。 “牙酸还有一点,胃里也堵。” 心内科医生看向林野。 “他刚才说肩沉?” 林野把刚才问出来的几句接上。 “嗯,左肩沉是后来补出来的。前面按牙问过,冷水、咬东西、牙龈都对不上;时间上是晚饭后上腹堵,等红灯牙酸加重,伴出汗、气短。药这边没吃止痛药、阿司匹林、硝酸甘油。血压药断着吃,抽烟,体检说过血糖高。” 心内科医生点了一下头。 “这些先够用,后面看结果和变化。” 马昊给他换上腕带。 监护仪上的波形又跑了二十多分钟,急查通道的电话打了回来。 李护士接起电话。 “急诊田建军?” 她听了两秒,回头。 “高敏肌钙蛋白超参考上限一点。窗口那边说,采血时间和条码都对得上。” 田建军一下抬起头。 心内科医生把电话接过去。 “别抬。你现在抬头也改不了数。”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结果和采血时间。 挂断后,他把检验回报放到两张心电图旁边。 “叫我上级。心内监护床位也问一下。” 他又朝李护士补了一句。 “第二个点的肌钙蛋白按时间再抽,别只盯这一张单子。” 田建军看着柜面上的车钥匙。 “医生,我是不是明早真出不了车了?” 秦海看了眼那串钥匙。 “明早的事,让老周替你想。” 林野把床边那串车钥匙往柜子里面推了一点,免得掉下去。 钥匙扣上的出租车模型翻了个面。 车顶那盏小灯,朝下扣在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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