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老狐狸怎么这么容易套话。
原来在这里等着。
李知眼神清澈：“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寻求熔锻族的庇护的！”
矮人的眼皮耷拉下来，刚要说话，就被台上提高的音量打断。
“13100一次。”
“13100两次！”
“13……”
沉刻意拖慢了嗓音，戏谑地看向下方两颊越发肿起来的翎。
翎看着漂浮的羽毛，似乎在思考什么，表情依旧没有太多波动。
注意到沉的注视后，她的目光从拍卖台的本源上移开，收回时，与站在两者连线中央的李知对上了视线。
没有停留，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就像是平静的接受命运和现实一般。
李知眸光微动。
一张一次性天赋卡在她手中消失。
“我借你100金币，九出十三归，相当于我借你111金币，十天之后，你要还我144金币，怎么样？”
翎淡漠的脸上有了些许波动。
她没有看李知，只是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道：“我再加价100，沉也不会把本源给我的。”
李知笃定：“她会。”
本源这种东西，除了本人，谁拿着它都没用。
如果不能变现，那片羽毛和路边的鸡毛没区别。
还会真正得罪羽灵族皇族。
李知不知道两族到底有多深的矛盾。
但除非是血海深仇，不然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至于为这点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加深种族矛盾。
李知认为，这两族真是血海深仇的概率极低。
因为真到了那地步，也没有拍卖的必要了。
想要侮辱羽灵族，多的是其他方法。
拿到拍卖行兴师动众引发舆论，侮辱的不止是羽灵族，还有拍卖行。
如果让人随意把拍卖当游戏和挑衅的场所，拍卖行还要不要名声？
还要不要赚钱？
真心想在这交易的顾客和商人怎么看拍卖行？
要李知来看，这枚本源拍不出去，最着急的应该是沉和那夜翼族商人，其次是拍卖行，最后才是翎。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沉此刻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已经急了。
从她之前戏谑轻松，现在却刻意拖长的语气，以及越到后面，与下方角落的商人眼神对视越频繁就知道。
她并不想让这颗本源砸在手里。
只可惜，翎大概没玩过这种心理游戏。
不然从一开始，占据主动权的应该是她才对。
李知再次加码：“如果这枚本源无法拍下，这100金币就当做我无偿送给你了，反正你也不亏。”
她认为这是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买卖。
翎却依旧很平静：“你可能没法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李知语调微变：“你连144金币都没有？！”
翎睫毛一颤，泄露出一丝怔忪：“……有。”
李知：“那就行了，而且我们得签订口头合同，九出十三归，你拍不下来算我投资失败。”
职业商人能签订各种合同。
只要交易双方都口头答应，公平秤就会自动生成一份录音版本的口头合同。
不过李知也不担心翎毁约。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拍卖台上，沉的脸色已经无法保持轻松。
她的眼神在翎和躲在顾客之中的夜翼族商人之间穿梭，眼底带着某种警告和杀意。
那夜翼族商人虽然披着斗篷。
但仔细看，能看到抖动的痕迹。
也是。
13100金币。
李知对比过这个世界货币的购买力。
1金差不多是蓝星的1万元。
13100万，相当于1.31亿。
哪个牛马敢背这么大一口锅？
就算是早早挤进年轻富豪榜的李知，也没法随随便便拿出上亿的流动资金来。
何况是为了拍一件对她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那夜翼族有多慌。
从他越来越快的抖动频率就能看出来。
沉也失去了底气，直勾勾看着翎：“没人要加价了吗？”
翎的声音也响起：“谢谢，就算拍不下来，我也会还给你144金币。”
合同在她答应下来的瞬间生成成功。
李知散漫抱胸的姿势微微一顿，兜帽下，视线不动声色落在翎身上。
她正抬眸看拍卖台。
侧脸的几道血痕已经结痂，脸颊却肿的更高了。
拍卖厅中，数以千计，不同种族，各有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如同严丝合缝的水晶穹顶也无法折射和反射一抹光，从不知名的缝隙落下，谁都能看见她、穿透她，却碰不到、摸不着，无法改变她的轨迹。
之前压下的念头，在脑海中跳跃而起。
“你想花13200金币拿到本源，还是赌一把，我让你只用不到三分之一的金币就拿到它。”
翎一怔，下意识想朝这边看来，但她只是睫毛颤动一下。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冒险。”
她抬眸：“13200。”
声音很淡，却让拍卖台凝滞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沉几乎抑制不住的阴郁的表情也瞬间放光。
但她还是克制了一下，看向其他方向：“还有更高价吗？”
夜翼族商人的斗篷终于停止了抖动。
人群重新议论纷纷。
李知却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13200一次。”
“13200两次……”
拍卖锤落下那一刻，她和矮人随着看够了热闹的人群往外走，经过翎也没有停顿，径直离开。
矮人态度冷淡：“反正你现在钱多，就不用挑拣了，直接去半成品区把东西买齐。”
李知：“……我们还是精打细算的好，如果我说我只打算花1金买剩余的材料，你会怎么办？”
刚才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多了一张借条，账户里的100金已经到了翎的手里。
她手里只剩下2金零9黑铁币了。
必须得要省着点花。
而且她算过，除了导航和控制系统半成品比较贵，价格大概在3银币左右，其他都是零件和组件，7银币完全能拿下，且效果基本能达到她的要求。
当然，预算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超，只是能控制就尽量控制。
矮人正眼看李知：“你倒是比我以为的要沉稳。”
机械义肢拖着她走得很快：“走，不过要想要你的飞舟性能更高，你至少要把预算提到1.5金。”
李知：“看看再说，能省则省，前辈，您有没有那种认识的熟人能直接成本价……”
“梦里什么都有。”
“……”
从零件区出来，李知手里只剩下了5银。
但她不但买齐了升级材料，还买了许多能用得上的小东西，加上零件区大多是熔锻族商人，每一个都认识矮人，性价比比她最开始规划的还要更高。
回到帐篷，矮人就冷着脸道：“赶紧把红矿石给我，离开我的帐篷。”
一想起李知利用她的身份讨价还价，花言巧语哄得熔锻族的商人全都信以为真，她就来气。
李知露出乖巧的笑容：“已经完成交易，矿石应该在你背包里。”
矮人眼神狐疑：“我这里怎么显示你有一次取出和放入的记录。”
中转站的商品需要经过双方确认才能放入，商品的所有动态都会显示在双方的公平秤上。
李知：“给你放了颗更大的。”
矮人将红矿石拿出来，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最后用公平秤也过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摆手赶人：“滚滚滚。”
李知拉开帘子，回头笑道：“李知，我的名字。”
矮人捏着红矿石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摆弄起来。
“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