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找了一圈，视线向下。
卷毛，两颊长着雀斑，小麦色的皮肤，圆嘟嘟的脸。
长相稚气，衣着却富贵。
金属编制手套，耐热蛛丝白袍，袍边镶嵌能随着体温发出微光的能量晶石，头上还戴着合金打造的环形头箍，镶嵌着三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一看就身份不俗。
之前的评估员也陪在她身边。
评估员：“莱利女士确实是奥丁大师的徒弟。”
李知点点头，弯腰将匕首递给莱利。
莱利接过之后，看得十分仔细，手都有点发抖。
李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这模样确实像是因为激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总觉得这其中或许还包含一丝……心虚。
“请问您看好了吗？”
莱利点点头，却没有将匕首还回来。
“这是我老师的匕首，请将它卖给我。”
李知才不管她是谁的徒弟。
她做的是生意，又不是人情。
她微笑着提醒：“这是拍卖区。”
莱利一愣，立即点头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出一个价，我说出我是奥丁大师徒弟这样的话的时候，大家就不太会与我竞争了，若是拍卖到此为止，您将会吃亏，我愿意出高价将它买下来。”
她想了想，又有点结巴地添了一句：“毕竟这是奥丁大师的第一件作品，意义不同。”
李知眼底闪过狐疑，语气却瞬间带上爽朗的笑意：“如果能将奥丁大师的作品卖给奥丁大师的弟子就太棒了！这简直就像是一种传承，奥丁大师如果知道，应该也会非常欣喜！”
“不不不不用他知道！”
莱利急得跳了起来。
鼻子也发红。
“我的意思是我我我……想给老师一个惊喜，暂时不让他知道最好！”
她抬头看了李知一眼，又迅速低头，语速飞快：“师父小时候卖出的作品，一般都是10个金币左右，你觉得这个价格可以吗？”
10金币？
天启碎晶还没拍卖，15铜买下的匕首，就卖出10金币了？
这是什么泼天的富贵？！
李知保持语调平稳：“好的，我们直接交易吧。”
10金币在拍卖区算不上大价钱。
对莱利而言也是如此。
她随手将钱转给李知，转头与评估员低语几句，向李知挥挥手就准备离开。
李知也重新登上拍卖台，“诸位！现在我将拍卖我的第二件拍品——”
莱利脚步一顿，倏地回过头来，表情在回忆和警惕之间反复横跳。
李知没有在意，只是将天启碎晶的鉴定书放在拍卖台上。
拍卖台的灯光亮起，拍卖行的播报随之而来：
“199号拍卖台此刻正在拍卖标红拍品：0.1单位天启碎晶。”
在通报声的循环之中，拍卖行上空已经出现天启碎晶的投影。
闲逛的顾客们停转脚步，纷纷朝这边走来。
许多正在拍卖自己商品的商人也停下了拍卖。
八角形大厅的八扇大门，更是同一时间涌入许多顾客。
莱利苦思冥想的表情瞬间褪去，激动得跳了起来：“天启碎晶！”
李知微笑道：“正如诸位所见，我的第二件拍品为天启碎晶，1000黑铁币起拍，每次加价100黑铁币，开始拍卖！”
最前方的顾客毫不犹豫举牌：“2000！”
“5000！”隔壁拍卖台的商人开口。
莱利跳起来举手：“7000！”
背生翅膀的未知种族顾客：“7100。”
矮人：“7500！”
李知讶异地扫了她一眼。
按照矮人的性格，她要是想要，之前在帐篷里就应该仗着她还不懂市价坑她一笔了。
怎么这会出大价钱在这拍卖？
很快，一波接一波高涨的报价就让她无心多想了。
长翅膀的未知种族顾客：“7600。”
矮人：“7700。”
莱利：“7800！”
长翅膀的未知种族顾客：“8000。”
矮人：“8200！”
长翅膀的未知种族顾客：“8500。”
矮人凑到莱利耳边说了什么。
莱利露出惊讶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这两人到底之前认识还是不认识？
李知心中猜测，却不是很好奇，她只希望自己的天启碎晶拍出更高的价格。
李知调侃的目光看向矮人：“8500一次。”
矮人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8600。”
同时，她转头看向长翅膀的顾客：“0.1单位的天启碎晶市场价只有7500，不如我们商议一下，您将天启碎晶让给我，我愿意给您一些赔偿。”
长翅膀的顾客声音清冷而疏远：“不必，9000。”
如果不是知道李知刚来的时候有多穷，矮人真的要怀疑眼前的羽灵族是李知请来的托。
在场大多数商人都这样想。
但叫人抬价并不会破坏拍卖场的规矩，并且十分常见，所以停下叫价的客人和商人都看向了羽人和矮人。
矮人：“九千……一。”
李知听得都替矮人心疼了。
羽人却语气不变：“9200。”
李知期待地看向矮人。
矮人的义肢不仅摁住了自己的手，还摁住了旁边想要蹦跶的莱利的手。
李知失望地举起拍卖锤：“9200一次。”
她的目光移向莱利：“9200两次。”
矮人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不再蹦跶，反而点了点头。
李知等待了一会。
莱利依旧没有开价。
李知只能失望地落下锤子：“9200三次，成交。”
交货时，羽人直接递来五根羽毛。
一根金色，四根银色，两根铜色。
评估员解释:“这是羽灵族贵族之间的专用货币，一根金羽50金币，一根银羽10金币，一根铜羽1金币，可以在拍卖行兑换金币。”
李知立即接了：“欢迎下次光临。”
羽人略一颔首，带着天启碎晶离开。
李知则立即将羽毛换成金币，美滋滋地把这102枚金币数了一遍，才收好看向矮人：“走，去零件区。”
矮人冷哼：“您的钱都够买下五艘成品飞舟了，还需要亲自挑选组件吗？”
李知：“当然，作为你的顾客，性价比才是我的追求。”
两人说话时，拍卖场上空出现了新的投影，一片羽毛在一团气体中打着旋。
李知微愕：“这是什么？”
矮人语气瞬间兴奋：“本源！”
“本源？”李知语气寻常的追问：“本源是什么？”
矮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李知和矮人被涌入的人群重新挤回了水晶八角大厅。
之前还人来人往的大厅，已经挤满了不同种族的商人和顾客。
这场面，比她刚才拍卖天启碎晶要热闹多了。
“新人，你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本源的交易，尤其是拍卖，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