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的归来,让赈灾局面极大缓解。
他显然经验老到。土系与金系异能者联手在洪流尽头筑起阻隔,水系异能者居中疏导,小镇里的积水很快便退了下去。但暴雨一刻不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最要命的,还是食物不充足。
苍狼要塞军营。
君玄坐在上首,目光落在会议桌上空的全息地图上。
“救援还算顺利,可居民们的食物都被洪水冲走了。咱们把军中的存粮全搭进去,也已经见底了。将军带来的营养液是不少,可分到每个人手里,哪够塞牙缝的……”一位副将满面愁容,声音发沉。
话音未落,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大伙儿给皇族卖命,到头来连口吃的都没有!他们压根没想过赈灾!没粮、没药、没人,这是要彻底放弃苍狼要塞了!”
话落,四下死寂。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默中,又有人开了口,声音平静:“我们不是在给皇族卖命,我们守护的是联安帝国所有的公民。还有我们远在家乡的亲朋好友。”
君玄没有说话,望着全息地图,神色平静。
海时代即将来临,这一场灾难注定无法阻止。
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想在最后的最后,和战友一起吃顿饱饭,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去赴死。
许是气氛太过凝重,一个副官笑着开了口:“行了,将军能带着营养液来,已经救了不少人,灾情也缓解了。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就不下雨了呢?到时候咱就能去打猎,照样填饱肚子。”
“是,这话没错。咱也不指望皇族,有将军在,啥都能解决!”
起初那个脾气暴躁的将领,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他抬头看向君玄,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将军,您这次回去不是结婚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君玄在苍狼要塞驻守多年,他订婚的消息,大伙儿都知道。
吟霜狼族的安琪小姐,他们虽然都没见过,但听说她精神力天赋是A级,人也漂亮温柔,和将军十分般配。大伙心里都很看好这段感情。
苍狼要塞地处边陲,消息闭塞,君玄被主脑婚配的消息,众人并不知情。
君玄也并不想探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淡淡道:“我已经和安琪——”
他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那是飞船降落时盘旋的气流声。
“将军!”
一个哨兵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振奋:“将军,帝都来人了!”
营舱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缓下来。几个副将相视一眼,几乎喜极而泣。
君玄却神色冷凝,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帝都来人?
他眼底闪过微嘲,可能吗?
君玄起身,大步朝营舱外走去。
几个副将匆匆跟了上去。
刚走出去,就看到空地上停靠的大型飞船,一列卫兵井然有序搬运着物资往外走。眨眼间,空地上就堆满了盛放营养液的箱子,层层叠叠码放,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副将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娘嘞……老子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营养液。帝国发军粮也没这么堆过吧?这得多少联邦币啊?”
君玄也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
除了营养液,还有新鲜宰杀的兽肉、药品、衣物,品类极其丰盛。
脾气火爆的副将上前扯住一个卫兵,满脸吃惊:“这都是陛下让你们带来的?”
除了皇族,他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这种手笔。
那卫兵斜了他一眼,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是我们大小姐。”
“大小姐?”副将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君玄已然想到了。他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舱门,薄唇紧抿,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湄从船舱里走出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君玄。
一米九的身段,骨架宽大挺拔,一身利落军装衬得肩背愈发凌厉,满身肃杀。银白的发丝从军帽下肆意垂落,眉骨高挺,琥珀色的眸子深邃得骇人,薄唇色泽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强势的气场,又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他冷冷盯着她,目光像捕猎前的猛兽,带着一击必杀的嗜血。
凶是凶了点,可比在曙光营地见到时那副空灵死寂的样子,顺眼多了。
沈湄笑盈盈地望着他,扬声问:“惊喜吗?”
暴躁的副将看向沈湄,听着她熟稔又揶揄的语气,忽然冒出一句:“安琪小姐?!”
他记得安琪在吟霜狼族中也算贵族出身,家里有些势力。虽说和眼前这番大场面比起来不太合理,模样也不如传言中那么漂亮,但能和他们将军这么熟络,又愿意带着海量物资来支援苍狼要塞的雌性,除了安琪,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卫兵眉头一皱,开口道:“我们小姐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湄打断了:“你们听从指挥,把东西都搬进去。”
“是!”卫兵没再解释,只狠狠瞪了副将一眼,率人开始搬东西。
沈湄则领着一众异能者下船,径直来到君玄面前,指了指身后一众人:“水系异能者和治愈系异能者,等阶都不低,或许能帮得上你。”
君玄喉结滚动,下颌紧绷,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我不会感激你。”
这些东西,他确实无法拒绝。但沈湄的“好意”在他看来,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一个能随意进入他意识、篡改既定事实的人,本身就不正常。
至于沈湄对他的示好,又能是什么好事?
沈湄垂了垂眼:“我没想让你感激。只是有点后悔,当初没能帮你一把,反倒拖了你的后腿。抱歉君玄,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君玄定定看着她,哑声道:“这样的补偿,毫无用处。”
沈湄一顿,抬眸看向他,杏眼澄澈:“你既然知道,又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他又来做什么呢?不过是想让心里舒服些,畅快些罢了。
两人一通打哑谜似的言语,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听不明白。
暴躁副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拦了回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将军不对劲。可自己的雌性千里迢迢跑来支援,送来这么多救命的物资,他不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