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沈修寒告别陈安,沿着长街独自前行,脑中念头飞转。
韩礼…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韩家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泓刚可不是阿猫阿狗。
作为名震长云的天才,赵泓刚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修到练筋巅峰,只差一步便突破暗劲!
数月前,其仗着年长修为高,甚至胜了江青虹半招。
这等狠角色,如今竟被韩礼打成重伤,乃至昏迷不醒!
那么问题来了…
韩礼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沈修寒心中一动,淡金色光芒如水墨散开: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韩礼,年过二五,初入暗劲,『青木桩』圆满、『落烟身法』大成、『庆元剑诀』残篇小成,掌剑芒、善炼丹!现与宋画堂、韩蕙婉藏身于外城西岐村韩家庄子。(坐标…)】
暗劲!
沈修寒脚步一顿,眸子紧缩。
尽管对韩礼修为有所猜测,可看到情报,依旧让他心头大震。
“二十五岁的暗劲,这份天资不知将赵泓刚甩出多少。”
“偏偏此人行事低调,在韩府蛰伏多年,不声不响,毫无半点年少得志的张扬之心。”
“这等心性,若不是想一鸣惊人,便是有更大的图谋。”
“更何况,此人还精通炼丹之术,更掌握了“剑芒”!”
沈修寒暗自心惊,他曾在梅园典籍见过“剑芒”相关记载。
所谓剑芒,乃是剑修真正跨入剑道门槛的标志。
一旦掌握剑芒,施展时剑气可贴附剑锋流转,杀伤力成倍暴增,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且此法专克防御宝甲,以及横炼肉身的锻体武者。
当然了,这等杀伐之术并非苦练便能练成。
唯有对剑道颇具天赋之人,方能悟得此境。
显然,韩礼便是一位剑道之才!
“好在我与韩礼还算相识,并无仇怨…”
沈修寒目光瞥向后面两条情报,心中冷冷一笑:
“倒是通背武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情报:通背武馆赵泓刚肋骨尽断,肩骨粉碎,练筋五大正筋断裂三条,此生暗劲无望。长云县医师束手无策,严啸不愿弃徒不管,欲连夜出城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文松岭救治。】
【情报:通背武馆经此打击元气大伤,同时在与白家争斗上不满王家的支持力度,宋烟蓉欲晚时秘密前往白府,以求和解…】
韩礼这次闹出的动静,算是把水彻底搅浑了。
救走宋画堂母子,还顺手废掉赵泓刚…
逼的严啸只能带其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救治。
通背武馆本就在与白家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如今老巢被人端了,却连凶手是谁都摸不清。
焦头烂额之下,哪还有余力去跟白家死磕?
更何况,王家迟迟不肯亲自下场,只派乱波帮这类黑手妄图慢慢蚕食白家地盘,明摆着拿通背武馆当枪使。
这般做派,怕是早就让严啸、宋烟蓉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宋烟蓉眼看形势不对,想顺坡下驴趁机和解…
沈修寒将线索一一串联,心头怦然加速。
严啸要连夜出城去长水县。
宋烟蓉要去白府谈判。
冯小保、麻显阳正带着大批弟子堵在内城门和码头,无头苍蝇般搜捕韩礼…
沈修寒双拳猛地攥紧:
“天赐良机!”
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摸进通背武馆拿到『通背桩』原本,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沈修寒豁然抬头。
日头高悬,约莫申时,距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严啸宋烟蓉离开再说。”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看向第四条情报。
【情报:庖厨石氏幼子被白家“执武堂”掠走,此刻正秘密送往云漪岛北侧“鱼岛”监牢,岛上由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亲自坐镇。(坐标…)】
鱼岛…
沈修寒心头火热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上任巡使以来,沈修寒对云漪岛周边势力已了如指掌。
云水湖面积极广,盘踞在东侧的“巨鲸帮”和“水龙寨”,大多只是干些打劫商船、抢掠村镇的糙活。
但鱼岛不同。
这座岛属于沉剑坞的直属堂口,就扎在云漪岛北面,像一根刺嵌在水道上。
岛上的头目唐尽,惯使一口九环厚背刀,刀法大开大合,凶悍毒辣,诨号“血煞刀”。
而经鲁衙一事,沈修寒已得知白家与沉剑坞有所勾连。
但未曾想到,双方的关系竟如此之深。
沈修寒思绪如电:
“不对…”
“前段时日,外城因为“拍花子”案去衙门报官的百姓,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户!”
“如果白家把人卖到暗娼,这么多稚童塞进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如今看来,那些稚童八成跟石氏幼子一般,被白家掠走后顺水路送去了鱼岛!”
“可白家将那么多稚童秘密关在鱼岛,究竟图什么?”
…
城北,王氏后院。
青砖灰瓦,檐角高挑。
门楣上悬着块乌木匾额,上书“静思堂”三字,笔力遒劲。
堂内陈设简而不陋。
紫檀长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檀香从镂空盖中逸出,丝丝缕缕,满室清幽。
两侧花架上各置一盆苍松盆景,虬枝盘曲,颇有古意。
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一袭宽大白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呼吸绵长几不可闻,气度渊渟岳峙。
而在下方,挺立着一名约莫二十六七的英挺青年。
青年剑眉入鬓,垂在身侧手掌骨节分明,拳面隐见薄茧,显是常年练武之人。
“家主。”
青年打破堂内寂静,他抱拳开口,嗓音沉稳:
“乱波帮的弟兄传禀报,在码头摸到白家“执武堂”的行踪。”
“对方行事谨慎,用几辆封严实的马车,拉着数十口大木箱上了船。”
青年顿了顿,继续道:
“高年被杀之夜,有两个没被灭口的金龙帮帮众被汤丞收下。”
“这两人告知汤丞,箱中多半是白日因“拍花子”案丢失的稚童,他们说白家很早就在秘密行此事,但当时他们都不敢管…”
说到此处,青年面露不解:
“但我不明白…”
“白家拐走这些个稚童,秘密送上鱼岛,究竟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