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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尊荣你不要,来世我去娶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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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战事再起,对月空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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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圣十二年,开春,早朝。 今年的大乾朝,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北境战事。 “陛下,夕州营军报,北胡单于阿史那啜默近日频繁召见右贤王阿史那托曼和狼军主帅乞伏特,三人密谈数次。” “陛下,漠州营军报上说,北胡今冬冻死牛羊,不计其数。但那右贤王却让部众从漠北向东南移动。” “锋州营军报,狼军的精锐骑兵离开了驻冬牧场,沿着锋州一带徘徊,应是在找什么地方下嘴。” 一封封军报传来,朝堂皆知,大乾和北胡将再起兵事。 崇圣帝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时疾时徐。 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巡弋一周,终而落定于顾辰身上。 顾辰站在朝堂上,手里拿着军报,只需一开口,满殿就鸦雀无声: “陛下,北胡异动,非比寻常。右贤王阿史那托曼是主战派之首,狼军主帅乞伏特麾下狼军三万,皆是百战精锐。” “二人同时调兵,背后必是那北胡单于阿史那啜默授意。再来,北胡诸部各怀鬼胎,今年冬天又冻死牛羊无计,为压制各方,阿史那啜默必将兴兵。” 这些年,顾辰说的话几乎没有错过。 不靠权势压人,而靠本事服人。 他经手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当当,没有私心,也无偏袒,更不会出纰漏。 连那些曾经最瞧不起他出身的士族老臣,在朝堂上被他驳了面子,也只能吹胡子瞪眼,说不出一个“不”字。 尤其是兵事一块。 赵泰极病逝,韩颢告老,大乾朝堂上,顾辰说一不二。 崇圣帝开口询问:“那爱卿,有何应对?” 顾辰跪了下去。 朝堂之上,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顾辰跪下去的时候,通常没什么好事。 “臣请旨,亲赴北境,率师御敌。” 崇圣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指反复叩击着扶手,发出一声声轻响。 他迟迟没有开口,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朕不允。”崇圣帝终于出声了,三字落地,声如裂帛,恍若砸出一坑。 “你是内阁宰辅,不是什么边关守将。北境的事,朕可以派别人去。” 顾辰没有起来,跪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陛下,北胡是游牧之民,逐水草而居,无城无郭,打起仗来更是飘忽不定。若派寻常将领去,能守不能攻,能攻不能追。臣在南疆打过仗,臣知道,该如何相机应对,把握战机。” 崇圣帝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了头:“万事小心。” 顾辰叩首:“此事还需多方谋划,请陛下允臣筹措。” “准。一应事务,爱卿皆可处理。” 崇圣帝旋即又转向吕兆:“顾卿出征后,钱粮方面,由吕卿、邓卿照看。” “臣等遵旨。” 吕兆、邓元直叩首。 筹措兵马钱粮,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个月。 户部调拨粮草,兵部征调兵马,工部赶制精良军械,三部全力运转,背后是顾辰、邓元直和吕兆在居中调度。 顾辰有时候实在是太忙,吃住都在内阁值房。 赵红绫则亲自去给他送饭。 她这次对顾辰出征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对,她相信他的丈夫能回来,更明白她的辰哥哥是为了当年的那句话——“那是我们一代一代人的责任”。 他是在为那个理想而努力。 出征前两个月,一日早晨。 赵红绫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她孕吐后叹了口气,心里还在盘算着晚上怎么告诉丈夫。 然而,知道这件事的侍女,转头就去告诉了老嬷嬷,老嬷嬷告诉了老管家,老管家则告诉了顾辰的亲卫,亲卫自然告诉了顾辰。 那天下午,顾辰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府。 赵红绫好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辰走过去,轻柔地问:“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诉我?” 赵红绫低下头:“你,唉,看来又是哪个丫头多嘴了。我还在想晚上怎么告诉你,我是怕要生产的时候,你还在北境,忘了顾国家大事。” “辰哥哥,你去吧。家里有我,怀安有我,肚子里这个也有我。” 顾辰心中不是滋味,他已经有预感,恐怕难以亲眼见到这个孩子出生了。 最后他只得痴痴地说:“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赵红绫嘟着嘴,语气先是带着威胁,随后又软下来:“你要敢不回来,我……总之你不准不回来。” 顾辰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郑重:“放心,我一定凯旋。” -------- 夜沉沉。 杨府,寂静无声。 唯东厢琴房尚透出一点琴音。 烛火高燃,案上一炉沉香,香早早燃尽,余灰都冷透了。 柳若斓独坐琴前。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在弹的古琴,极为贵重。 这是京中一位琴道大宗赠予她的并笈礼,这也是让她一曲《惊鸿调》,得了京城才女名头的琴。 她抬手,指尖按上丝弦,琴声悠扬婉转。 窗外月明如水,照着庭中那株老桂,桂叶已落了大半,稀疏寂寥,如她这几年的心境。 前世,她也弹琴。 镇国公府,湖心亭内,四面荷风,一泓碧水。 月圆之夜,她焚香、净手、调弦,一曲《高山流水》自指尖淌出,散入水波,散入荷香,散入空茫茫的夜色。 她等了又等,等顾辰到湖心亭上来,说一句“夫人弹得真好听”。 可他根本不会来。 她让人去请,他才来了,站在亭外,听了几曲后,说了两句: “琴声我实在不懂。” “夫人,早些歇息,我还有折子要写。” 然后就走了。 她对着空亭、空水、空月,把最后一曲弹完。 没人听。 前世,她羡慕白氏,但又觉得白氏配不上杨开骥。 她听白氏说过,杨开骥教她弹琴吹箫,可她始终学不会,学不好。 认字倒是认得,但若要她解那诗中意,那可就难为她了。 白氏时时向懂诗词的柳若斓请教,柳若斓就借着这个机会,一点点读着杨开骥的诗。 白氏不知道,彼时的柳若斓就在想着。 她柳若斓,才是杨开骥的良配。 之后,她重生了。 她以为,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她嫁了杨开骥。 他懂琴,懂诗,懂她藏在每一个音符里的欢喜与忧愁。 虽然杨府没有湖心亭,只有小小的一间琴房。 可是,只要她的琴声一起,他的箫声便至。 不需要一句话,不需要一个眼神,声韵相和,天衣无缝。 她以为这就是她求了一辈子的“知音”。 杨开骥写诗,她拿起来读,片刻后背下默给他,杨开骥会说数不尽的甜言蜜语。 那眼中的柔情,叫她只觉得今生选对了人。 那时的他们—— 是一双凤协鸾和的金童玉女。 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 那时,她幻想着,她和杨开骥会成为京城乃至天下人人敬慕的爱侣,走到哪里都是京城闺秀的艳羡对象。 可后来,她才知,知音易变。 她怀孕后,他纳了白氏。 箫声还在,只是不再只为她而鸣。 诗才还在,只是也不再只为她而写。 她气得回了娘家,可娘家人都劝她。 父亲柳铭声音严厉:“这天下,哪有什么不纳妾的男人?” 兄长柳若珩语带轻浮:“妹妹怕不是,把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当了真事了。” 母亲陆氏跟她讲道理: “就算咱们柳家现在势大,可将来杨开骥前途无量,一定会纳妾的。你早晚得容下他,明白吗?” 男人都会纳妾? 可她真的见过不纳妾的,只是她没法拿他来反驳家人们。 毕竟,那个人,是前世的顾辰。 她没有办法,只能忍着,从此要开始和杨开骥的妾室们争抢他。 后来,杨开骥陆陆续续又纳了两房,一房比一房年轻,一房比一房温顺。 她的琴声依旧响起,他的箫声时有时无。 有时来了,琴箫和鸣依旧宛如天籁。 有时来了,曲调中略带着敷衍。 有时,曲调来了几声,他就唤丫鬟来说“老爷有事”,叫她一个人弹到夜深。 今夜,她又弹了。 一曲《凤求凰》,起调时手指微颤。 她今天,必须把杨开骥引过来。 然后劝杨开骥,争一争功名,加入顾辰的征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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