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凌墨吃完晚饭，苏可情先行离开餐馆。
回到家里，她不准备再去思考那些已经拧成一团，而且很烧脑的线索，早早躺上床，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想彻底放空自己。
这招还真有点用，又或许是自己用脑过度，身心过于疲惫，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苏可情感觉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不过，对于是否选择林诗涵提出的建议，她没有急于做出决定，而是来到律所，径直走进了慕雪岩办公室。
慕雪岩见她走进来，似乎有些讶异，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老板的惯常冷峻神色。
“可情？找我有事？”他依然喊着苏可情不带姓的称呼，表情淡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可情也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一丝尴尬和不安，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嗯，我几个问题，想要和你核实一下。”她坐到慕雪岩对面的独椅上，还翘起了腿。
“是关于你查到的线索吗？”慕雪岩直截了当问。
“没错，你愿意回答吗？”
“当然，知无不言。”
苏可情挪了挪身子：“好，第一个问题，你三个月前，去过镜湖风景区吗？”
慕雪岩点头：“去过。”
苏可情没有太惊讶，她知道慕雪岩一定会承认，继续问道：“你去镜湖做什么？”
慕雪岩也挪了挪身子：“处理一点私事。”
这个回答倒是让苏可情有些没预想到，脸色变了变：“什么私事？方便说吗？”
“当然可以，我是受江岸集团总裁江晓棠的邀约，替她去协调她们公司在镜湖的一桩投资项目。”
“江晓棠？”苏可情忍不住惊呼出这个名字：“你……和她早就认识？”
“我们认识有个小十来年了，关系很不错，情同兄妹。”
苏可情盯着他，尽力稳住情绪：“江晓棠的江岸集团在镜湖也有项目？为什么会请你去帮助协调？”
慕雪岩的表情依然从容：“她们公司计划在镜湖投一个大型游乐场项目，不过与镜湖管理中心在项目用地方面遇到一些纠葛，而管理中心主任是我交情不错的朋友，所以晓棠希望我能帮着从中协调一下。”
苏可情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不过完全看不出一点撒谎的迹象。
“就这点事，你却没告诉希音姐，律所行政办也不知道你的行程，需要这么神秘吗？”
“我没刻意保持神秘，希音知道我去镜湖，不过她从来不问我外出的事由。至于没告诉律所行政办，是因为晓棠不希望这事有太多人知道。”
苏可情调整一下情绪，拿出手机点开郑宇轩画的那枚戒指给他看：“你见过这种款式的戒指吗？”
慕雪岩凑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
苏可情收回手机，直视着他：“你到镜湖的那两天，倪妙妙恰好也在那里，你们虽然不住同一家酒店，但她入住和退房时间，和你几乎分秒不差。”
慕雪岩的表情露出惊讶：“倪妙妙？她当时也在镜湖？入住和离开时间和我的行程吻合？”
苏可情沉默盯着他。
慕雪岩恢复常色，也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估计不愿意相信，但我当时确实不认识她，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巧合，你可以继续深入调查。”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把线索全拿出来和他对质：“你认识夏树宝这个人吗？”
“夏树宝？”慕雪岩念着这个名字，思忖了半会儿：“我不认识他，但知道这个名字。”
“哦？你知道？”
“当然，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如果你所说的夏树宝，是几年前我市那起涉黑案件的同案犯，我知道他，因为你也清楚，我是那起案件主犯的辩护律师。”
苏可情放下翘着的腿，又问：“那你是否知道，夏树宝在看守所期间，他儿子查出了先心病？之后有个隐瞒了姓名的神秘人，资助夏树宝儿子去京城做了手术？”
慕雪岩一脸茫然摇摇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苏可情再次审视他的表情，片刻后突然起身，神色复杂死死盯着他：“这些就是我要问你的问题。说实话，你的回答毫无破绽，但愿，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慕雪岩依然淡定：“如果你想，我可以起誓。”
“那倒不必，我相信自己有能力证明。”
说完，苏可情转身走出了他办公室，径直出门，开上车赶到了江晓棠的江岸集团公司总部。
在大厅前台，得知江晓棠在办公室，苏可情出示律师证，请前台小姐姐帮忙通报一声。
小姐姐不敢怠慢，报告江晓棠秘书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望向苏可情：“苏律师，我们江总请您上去。”
苏可情大步流星走进江晓棠办公室，江晓棠起身将她迎到待客区沙发落座。
两位优秀女性对视一眼，都在拼着气场。
“苏律，不知道这次找我，有什么指教？”江晓棠表情淡定。
“没什么，占用江总一点宝贵时间，想问几个问题。”
“苏律客气，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
“你这话，倒是和慕雪岩一模一样。”
“是吗？”江晓棠笑了笑：“我们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
“我本来不太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不过刚刚听到慕雪岩谈起你，现在再听你提起他，你们的表情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晓棠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保持微笑：“我一直把他当做值得信任的大哥，他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苏可情盯着她：“真好。江总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第一个问题，你认识倪妙妙吗？”
江晓棠摇头：“不认识。”
“第二个问题，你之前果真不认识夏树宝？”
江晓棠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帮鹿醒调查，我压根不知道这个人。”
苏可情又问：“三个月前，你邀约慕雪岩去镜湖，就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江晓棠又怔住两秒：“我一直忙于公司在镜湖的项目，并没有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慕雪岩去镜湖入住的酒店，应该是你安排的吧？”
“没错，我请他帮忙，当然必须安排好他的吃住行。”
苏可情观察着她的神色，沉默片刻，沉声问道：“江总，你恨鹿醒吗？”
江晓棠的表情总算变了变，不过莞尔一笑：“有遗憾，抱怨过，但并不很他。”
苏可情沉默几秒，站起身来盯住她的双眼：“谢谢江总，但愿，你和慕雪岩所言句句是真，因为，你看起来那么美，我希望美好的人和事物会一直美下去。”
江晓棠的表情又变了变，笑了：“你也很美，但愿鹿醒能一直拥有你的美。”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什么？这……真是让人感到遗憾。”
“只是暂时的遗憾，我们依然深爱对方，一切总归会回到美好的最初，对吧？”
“对，我也希望如此。”
“打扰了，江总再见。”
“再见。”
苏可情走出江晓棠办公室，心里却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在撒谎！”
而她身后的江晓棠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诡秘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