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日，周六，上午九点。
陈诺和苏晚回到了深圳。飞机在宝安机场降落时，陈诺透过舷窗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沉默了很久。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但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你在想什么？”苏晚问。
陈诺说：“我在想，我离开的这四十二天，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苏晚说：“你可以打开手机看看新闻。”
陈诺笑了笑，打开了手机。新闻推送的第一条就是“AI伦理立法提案进入二审阶段”。他点开一看，陆明远的提案已经在全国人大经过了第一次审议，现在进入了二审阶段。报道说，支持者和反对者的争论非常激烈，预计还需要至少三次审议才能表决。
陈诺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
“明远，我刚落地就看到新闻了。二审情况怎么样？”
陆明远的声音有些疲惫：“陈老师，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反对派的力量很强，特别是科技巨头的游说团队，他们在代表中做了大量工作。我们原本以为有把握的票数，现在出现了松动。”
陈诺说：“具体卡在哪里？”
“主要是两条条款。第一条是关于算法透明度的强制性披露要求，科技公司认为这会泄露商业机密。第二条是关于AI系统造成损害后的责任归属问题，科技公司不想承担连带责任。”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两条确实是最核心的。没有透明度，就无法监管。没有责任归属，受害者就无法维权。明远，你不能让步。”
陆明远说：“我知道。但我担心，如果坚持这两条，提案可能会被否决。”
陈诺说：“被否决也比被阉割好。一个被阉割的法律，还不如没有法律。至少没有法律，大家还有警惕心。有了被阉割的法律，反而会让人们放松警惕。”
陆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老师，您说得对。我会坚持。”
挂了电话，陈诺又翻看了其他新闻。第二条是“浩阳智能AI诊断系统获准上市”。陈诺点开一看，周浩的公司开发的AI诊断系统，已经获得了国家药监局的上市批准，成为国内首个获批的AI医疗诊断产品。报道说，该系统将在全国五百家医院推广，预计每年可筛查肺癌患者超过一百万人次。
陈诺拨通了周浩的电话。
“周浩，恭喜你。AI诊断系统获批上市，这是一个里程碑。”
周浩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陈老师，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您还记得吗？当初我拿着那份粗糙的商业计划书去找您，您二话不说就投了五百万。”
陈诺笑了：“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在中科院读博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光。”
周浩说：“陈老师，我想邀请您参加产品的上市发布会。就在下周，深圳。”
陈诺说：“好。我一定去。”
第三条新闻是“清影医疗发现新型抗生素”。陈诺点开一看，顾清影的团队发现的“清影霉素”，已经完成了动物实验，结果非常理想。报道说，该抗生素对多种超级耐药菌有很好的杀灭效果，有望成为对抗耐药菌的重要武器。
陈诺拨通了顾清影的电话。
“清影，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顾清影的声音很平静：“谢谢陈老师。但这才刚刚开始。动物实验成功，不代表人体实验也能成功。还有很多路要走。”
陈诺说：“你有信心吗？”
顾清影说：“有。但我也有敬畏。科学就是这样，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走错一步，可能就要重来。”
陈诺说：“你这种态度是对的。科学需要热情，也需要敬畏。”
当天下午，陈诺回到了创新学院。李老师带着管理团队在门口迎接他。李老师说：“陈老师，您终于回来了。学员们都很想念您。”
陈诺说：“我也想念他们。”
李老师说：“对了，陈老师，有一件事要告诉您。第二期学员的招生工作已经完成了，共录取了五十名学员。他们听说您回来了，都想见您一面。”
陈诺说：“好。明天上午，我在礼堂和他们见一面。”
当天晚上，陈诺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拿起那本旧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2023年4月1日，回到了深圳。环球旅行结束了。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陆明远的AI伦理立法进入了二审阶段，遇到了阻力。周浩的AI诊断系统获准上市，这是一个里程碑。顾清影的抗生素完成了动物实验，前景可期。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我知道，我的角色已经改变了。我不再是参与者，而是观察者。我不再是创造者，而是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