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岛唱片大楼走出来的时候，迎面一股热浪裹过来，像被纽约的夏天扇了一巴掌。
卢克扯着领带，嘴里念叨这见鬼的天气。
林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脸上带着点倦意。
刚才在会议室，大卫·马西斯最后同意了所有方案。不过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挺费神。
斯库特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停下脚步。
“好了，小伙子们，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斯库特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得马上赶去肯尼迪机场，那边有一班飞往欧洲的航班正在等我。”
卢克抱着一堆刚打印的会议文件，一脸茫然的问：
“去欧洲？什么事这么急？”
“专辑的全球宣发计划才刚定下来，百事可乐那边的千万级营销对接也需要你亲自盯着，你这个时候跑去欧洲干嘛？度假去啊？”
斯库特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既没有狗仔也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把声音压下来。
“去巴黎，LV总部。”
“LV的总部？”卢克愣了愣，“去谈什么？”
斯库特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他真怀疑卢克是不是脑子里少插了根网线。此人业务能力在线，思路偶尔掉线，硬生生拉低了整个团队的平均智商。
“谈什么？当然是谈价格，谈地位，谈未来。”
斯库特语气里压抑着兴奋，
“我要赶在J的专辑正式发布之前，把LV的代言合同拿下来。这是咱们打通全球时尚圈最关键的一步。”
卢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奢品牌的代言有多难拿，他这个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顶级奢侈品牌高傲得很，考察期动辄就是一年半载。多少一线好莱坞明星求爷爷告奶奶地陪品牌方吃饭、看秀、出席各种无聊的慈善晚宴，甚至自掏腰包买高定。
忙活了大半年，最后也只能混个“品牌挚友”或者某条支线的“区域大使”头衔。
就这，还得笑着发条inS说“荣幸之至”。
“要是能拿个品牌形象大使……”卢克咽了口口水，眼睛发亮，“哪怕是美国区的，那咱们也赚翻了！”
斯库特听到“美国区品牌形象大使”几个字，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卢克，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收起笑意，眼神里透出一股势在必得的野心。
“如果只是去谈一个区区的形象大使，根本不需要我亲自飞一趟巴黎，随便派个商务经理去就行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一直没开口的林季，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J，等我回来，我要给你带一份前无古人的合同。”
林季看着斯库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其实没太大波澜。
他知道这位金牌经纪人最擅长的就是画大饼和把大饼做成真饼。
既然斯库特敢在这个时候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飞去巴黎，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对于高奢代言这种东西，林季看得并不重。
这东西就是锦上添花，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不影响他出专辑。
只要音乐足够硬，那些品牌早晚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
“一路顺风。不过，要是合同没谈成，记得带点正宗的法式马卡龙回来，别空手见我。”
斯库特被这冷淡又噎人的反应搞得一阵胸闷。
他本来还多少指望能从这家伙脸上看到一点激动或者期待的表情呢。
算了，习惯了。
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地滑到路边，司机下来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斯库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临关门前还指了指卢克，“照顾好他，别让他在这半个月里累死，有任何问题记得及时联系我。”
车门关上，商务车无声地汇入纽约的车流，渐行渐远。
卢克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还在反复咀嚼斯库特刚才那句“前无古人的合同”。
“前无古人的合同……老天，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直接要全球代言人？”
林季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别愣着了，走吧。”
林季已经往前迈了步子，头也没回。
“你给卡梅伦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现在就去他的工作室，讨论MV的拍摄方案。”
卢克赶紧抱稳怀里那堆文件，小跑着跟上。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林季和整个团队来说，确实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地狱之旅。
大卫·马西斯批了一笔几乎不设上限的预算，卡梅伦·达迪拿到钱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不仅租下了纽约最大的几个摄影棚，还带着剧组在纽约、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三座城之间来回飞，实景拍摄。
拍摄《BlindingLightS》时，卡梅伦直接封锁了洛杉矶市中心的一条街。
剧组动用了数十辆高压洒水车和几百盏霓虹灯管，硬生生复刻出了《银翼杀手》般迷幻又堕落的赛博朋克美学。
林季穿着一身复古红西装，脸上挂着血妆，在镜头前狂奔、大笑。
那种极致的癫狂感，让坐在监视器后的卡梅伦激动得连连爆粗口。
“就是这个！对，就是这种感觉！”
“厚礼蟹，J，你他妈太对了！”
而到了《ShapeOfYOU》的拍摄，画风又截然不同，卡梅伦租下了一个位于布鲁克林的旧式拳击馆。
水泥墙，铁笼，发黄的海报，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皮革味。
林季赤着上半身，只穿一条宽松运动裤，双手缠着散打绑带。
昏暗的顶灯打在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上。
水珠顺着腹肌一路往下滑。
当然，汗是假的，喷的水。
他在沙袋前挥汗如雨，随后在擂台边缘与伴舞的女主角上演着充满张力的肢体拉扯。
卢克站在边上，甚至能听见几个女化妆师在疯狂咽口水。
上一秒，林季还得穿着高定黑西装，扮演华尔街里的冷酷金融巨鳄。
下一秒，就得换上破洞牛仔和皮夹克，在废弃工厂里跟地下乐队玩命摇滚。
每天的睡眠被压缩到了极限。
一个小时前还在摄影棚里穿着厚重的西装，忍受着数十盏影视灯的炙烤，然后就要坐上保姆车直奔机场。
在飞机上睡两三个小时，落地后立马又要一头扎进化妆间。
卢克比林季更惨。
他不仅要协调剧组的各种琐事，还要应付各路媒体的探班要求，每天手里端着三杯黑咖啡续命，眼袋黑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
“我发誓，等你的专辑发布了，我要休假一个月！我要去夏威夷躺在沙滩上看比基尼！”
林季倒是没怎么抱怨。
他前世经历过更糟糕的低谷，知道现在这种忙碌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他只是完美地配合卡梅伦的要求，走位、对口型、做动作，把身体压榨到了极限。
他用绝对的专业度，不仅保证了拍摄的高效推进，更让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对他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