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打定主意,不叫秦淮茹把东西往家顺。
明儿个给她兜五斤棒子面,是宽她的心,免得她空着两手回去又挨骂。
贾家那几口人的德性他太清楚了,一旦叫他们沾上,往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吸血虫。
往后秦淮茹来他这儿,管饱管够都行,就是不能兜着走。这规矩,头一回就得立下。
秦淮茹倒也没缠着要。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摸不准李阳到底是真穷还是装的。
要不是这趟回乡撞见他家的新房和新家具,她打死也想不到李阳有这底子。
毕竟在院儿里,李阳隔三差五就跟人张嘴借钱借粮,这事儿全院都知道。
日子长了,谁都觉得这人手里存不住钱,大手大脚,穷得叮当响。
夜里。
李阳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跟秦淮茹都洗利索了,又回里屋休息去了。
今儿个李阳就当是过大年了,可着劲地吃了一顿饱的。
秦淮茹就遭了罪了。熬到快半夜,才消停下来:
“不来了,说破大天也不来了,你太能祸害人了。”
李阳叫她唬了一跳。
他成年到头的往乡下跑,磕了碰了是常事,就央了个老郎中给配了一罐子药膏备着。这当口正好拿过来使。
秦淮茹抿着嘴偷笑,心里头暖乎乎的,觉得李阳这人是真心疼人。旁的先不说,她家里那个贾东旭,就从没这样待过她。
啥事都架不住比。一比,高下就出来了。
秦淮茹心里头想着,要不是自个儿拖着两个娃,就算眼下这婚没离,她也恨不能离了跟李阳过日子去。
李阳把药膏罐子收好,洗了把手,又钻进被窝:
“舒坦了吧?这药膏子金贵着呢,换旁人使,我还舍不得往外掏。”
秦淮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咯咯笑起来:“别乱动弹,手冰死个人。”
又问:“赶紧瞅瞅几点了?怕是不早了,咱麻利睡,明儿个得早起。”
李阳从炕头矮柜上够过手表,凑着亮看了一看,说:“快十二点了,是该睡了,再熬明儿该起不来了。”
“嗯,睡吧。”秦淮茹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眼皮一合,人就睡沉了。
李阳笑着瞟了她一眼,吹了灯,掖严实了被子,也跟脚睡了过去。
……
转天天亮。
李阳一睁眼,旁边空荡荡的,心里头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走了?”
“终归是旁人屋里的婆娘,能踏踏实实睡一宿,已经烧高香了。”李阳心里头琢磨着。
回了回神,他拿眼去看空间。
昨儿个撒下去的那些粮食和菜蔬,都熟透了,也收完了,分门别类齐齐整整地码在空间地窖里。
就是拢共没多少。
昨儿个撒得最多的麦子。收了以后,拢共得了一百斤挂零。
这个收成搁在眼下真不算差。外头旱地一亩也就收个三百来斤,水浇地能收八百来斤。
伺候得好的水浇地,一亩能顶到上千斤。
这么算下来,空间里这块地还算肥实,够得上水浇地的成色了。
种满一亩麦子,约莫得二十斤种子。
李阳又撒下去三亩地的麦子。余下的麦子全碾成粉,得了二十六斤头茬白面。
这头茬白面搁这年月叫富强粉,也叫七零粉,说是一百斤麦子只出七十斤面。金贵得很,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几回。
剩下那些粮食和菜蔬的种子,李阳一时半会儿用不上,留了点给那几只鸡当嚼谷,旁的又全撒下去了。
等到了明儿个,各样粮食就都宽裕了。到那会儿,榨油的榨油,蒸馍的蒸馍,想捣鼓啥吃食都行。
有了粮食垫底,养在牲口棚的那几只土鸡,图标一下子活了,开始在圈里溜达着刨食。
那只老母鸡更是让人稀罕——上头亮了一行字:再过一小会儿,就要下头一枚蛋了。
“这下妥了!”李阳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庄户人家散养的土鸡,一只鸡一年能下两百五到三百来个蛋。
李阳给那只母鸡定好了数,等下够了二百个蛋,就让它抱窝孵小鸡。
等明儿个,就该有一窝黄澄澄的小鸡崽子满地跑了。
粮食、菜蔬、几只鸡都料理利索了,李阳又瞅了瞅昨儿个栽下去的那些树苗子。都还是小苗苗,不过眼瞅着比昨儿蹿了一截。
上头标着,最早的一茬果子得十天之后才能摘。这几天想吃口鲜果子是甭想了。
至于那些打家具用的木料,等的时候就更长了,少说也得大半年才能成材。
“倒是可以去踅摸些松树苗子来栽上,松木见长快。”李阳心里头盘算着。
松木打的家具,好处不少。
模样朴实不张扬,线条圆乎顺溜,木纹一清二楚,颜色也正,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子淡淡的木头香,打出来的家什瞧着就舒坦。
隔些日子拾掇拾掇,用得住,结实,轻易坏不了。
搁在这年头,李阳也不敢使唤太金贵的木料打家具,松木倒是正对路子。
乡下这头屋里不缺家什使,可城里那两间屋子,还缺着好几样。
早先他没去置办,是怕太扎眼,招人红眼病。
可要是自个儿弄木料,自个儿动手打,旁人瞧见了,顶多说他手艺不赖,就算肚子里泛酸水,也得憋着。
这年月工农当家,有真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叫人高看一眼。
心里头盘算定了,李阳关了空间,套上衣裳,抬脚出了屋。
“嗯?灶房那边有动静。是秦淮茹还是秦京茹?”
刚走到房檐下头,李阳就听见灶房那厢悉悉索索的,心里头好奇起来。
踱到灶房门口,往里一探头,见是秦淮茹,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敞亮了一大片,跟阴天见了日头似的,舒坦不少。
秦淮茹正蹲在灶坑跟前捏窝头,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说:
“醒啦?暖瓶里灌了热水,你先拾掇拾掇,早饭晚会就好。”
李阳笑嘻嘻地凑上去,从后头一把搂住秦淮茹的腰,鼻子埋在她头发丝里嗅了嗅,嘴里夸道:“秦姐,你真是贤惠到家了。”
“贤惠吧?往后你就照着姐这样的寻婆娘,保你日子过得熨熨帖帖。”秦淮茹笑着说,两只手捏着窝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