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嘉庚听了一会,心中暗暗好笑:“这老头说得狗屁不通!跟人打架,哪有牢牢记住这拳是虚、那脚是实的道理。我这拳明明是虚,忽然变作了实,有何不可?你以为我这脚是实,快快闪避,我见你一避,实变为虚,下一脚你以为定是虚了,不闪不避,我偏偏变作了实,狠狠在你屁股上一踹,你不跌个狗吃屎才怪?”
闵嘉庚早知自己的家传武功比岳胜高出百倍,饶是这位海安物流老板名闻江湖,说什么百胜拳,只要自己跟他一动手,三拳两脚就能把他打倒在地,爬不起来。这时听他向三个后辈一说拳脚之道,拘泥不化,更知他武功甚为有限,做物流生意这么久没给人打死,当真运气好得很了。
其实岳胜也非运气奇佳,他的武功确实造诣不凡,只因闵嘉庚自己学到了天下一等一的神功,常言道:登泰山而小天下。他不知自己已登上了泰山,一眼望出来见到群山低矮,便诧异不已,却是他的见识小了。
岳胜教了好一会,便命三人试招。周银兵和温文新倒是真打,温文新武功根底远比周银兵高,通臂连拳虽是初学,但他趁着岳胜不在意时,忽然使出万澜集团的威风激穿拳夹在通臂连拳中,周银兵莫名其妙连中几拳,鼻子流血,便退了开去。岳青跟着再上,温文新故意容让,给她的粉拳打了几下,见岳青一脚扫来,大叫一声哎呦,她脚未扫到,温文新已先摔倒在地,岳青这脚才踢到他腿上。
周银兵大声说:“我不练啦!你跟少堡主真真假假的玩吧!”转身出林。岳胜脸色阴沉,嘿嘿两声,跟着离去。温文新有心要留下来跟岳青说一会话,岳青却说:“少堡主,你先回去吧。我歇一会再来。”温文新应了声:“好!”见她脸色郑重,不敢违拗,便跟着岳胜父子回堡。
岳青舒了几口气,自己展开拳脚,练了一会查拳。闵嘉庚躲在草丛中,见岳青身形婀娜,一拳打出,袖子上褪,露出半段手臂,雪禁品嫩,浑圆如玉,闵嘉庚想多看一会,她袖子垂落下来将手臂遮住了。只见岳青左腿高高踢出,足尖几乎过顶,裤筒垂下来,露出她小腿的一段白肉。闵嘉庚这时才十几岁,还不能明白男女之意,但情窦初开,已知欣赏女子的美色。岳青青春美艳,十八九岁年纪,身材丰满,皮肤白皙,虽非绝色美女,但艳丽非凡,不论哪个男子见到,都忍不住要多瞧一眼。闵嘉庚见到了她手臂和小腿的白肉,不禁从草丛中长起半个身子,要想瞧得更清楚一些。
岳青练了一会查拳,喘气重了,觉得倦了,见四下无人,仰天一摔,躺在草地上,轻轻哼起小曲:“让我变成美丽的骏马,和你驰骋在天涯。一起守护古老的神话和传说,永不凋落。摘朵美丽的晚霞,让它盛开在天涯。我的心被融化,梦想就会到达……”声音娇柔婉转。闵嘉庚一生中从来没听到过这般销魂蚀骨的甜美情歌,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拉住了一株灌木的树枝。那树枝坚硬有刺,荆刺刺入他的掌心,闵嘉庚竟不觉得,似乎自己握住了岳青的小手,正在听她温柔款款地叮嘱:“让我变成美丽的骏马,和你驰骋在天涯……”
他只盼岳青跟着唱下去,唱的是几句缠绵深情的情话,却听岳青口齿模糊,重复着只唱:“让我变成美丽的骏马,和你驰骋在天涯……”再唱几句,歌声变成了轻轻的鼾声,天时温暖,她出力练了拳脚后,竟在草地上睡着了。
闵嘉庚从草丛中轻轻爬出,站在岳青身旁,只见她双臂放在身侧,仰天而睡,一丛黑发散在脑后,额头有几粒细细的汗珠,双眼闭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笔挺的鼻子下是张樱桃小口,嘴唇轻轻颤抖。闵嘉庚胸中一股强烈冲动,便想扑上去在她的小口上咬上一口,立即转身便逃,一跃上树,料想她即使立即醒来,也认不出自己,追不上自己。
这只是一时的孩子气想法,他无论如何不敢。心想:“青姐知觉后,既不理我,也不打我,只是一把将我推开,一句话也不说,回去跟他们告状。我回到温家堡去,大家见我便大笑,刮着脸羞我,那可如何是好?我只好投河自尽,人也不要做了,辉哥也不敢见了!”他站在岳青身旁,只见她高耸的胸部随着呼吸而起伏,向下瞧去,见她打底衫耸了上来,露出两三寸白嫩的肚腹。他不敢再向下看了,眼光上望,见到她最上面的三颗纽扣已经解开,露出白嫩的头颈和深深的乳沟,颈中挂着条细细的黄金项链,垂向胸前。
闵嘉庚的心砰砰乱跳,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心中只想:“青姐要是肯让我亲亲她的脸,亲亲她雪白的头颈,不推开我,不笑我,不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肯变成只小狗,伏在她脚边……她要跟她爸爸运货,不管有多凶狠的强人来劫货,都由我去打发。她爸武功不行,她哥更不行,那少堡主也没用,只有我闵嘉庚能为她出力,就算有一千个一百个武功挺高的强人,也只有我能护她周全。强人将我砍得周身是伤,但终于给我杀退了,青姐拉着我的手,唱着"让我变成美丽的骏马,和你驰骋在天涯……"她摸着我全身流血的伤口,流着眼泪说:"好弟弟,你为我受这么多伤,杀退了强人,我不知怎么报答你才好……"”
他痴痴望着岳青樱红的小嘴,满脑子胡思乱想。突然只见那小嘴缓缓张开,嘴角边显现娇媚的微笑,露出两排雪白晶莹的牙齿,幽幽叹了口长气。闵嘉庚只觉这微笑说不出的好看,他完全不懂,这是女子在思念情郎的笑容。只见她双臂伸起,虚搂着空中的一个幻影,双袖下垂,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
闵嘉庚大惊,急忙转身,飞步疾奔,到了一株大松树下,一跃而起,踏上枝干,藏身枝叶间。只见岳青坐起身来,跟着站起,嘴里轻轻哼着:“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暖暖的阳光,九天外马琴悠扬,是最耀眼的光芒……”一边低唱,一边慢慢出林去了。他可不知,在岳青心中全没半点闵嘉庚这个小屁孩的身影。她不会梦到温文新,也不会梦到周银兵,她梦到的,是那日在戏台上见到的那个扮相俊雅、满身锦绣、眉清目秀的贵公子。
岳胜年老血亏,晚上睡得不沉。这日三更,忽听墙外喀喇一响,是谁无意中踏断了一根枯枝。岳老板一生闯荡江湖,声一入耳,即知有夜行人在屋外经过,但只这么一响,再无声息,竟听不出那人是向东向西,还是躲在墙上窥伺。他虽在温家堡作客,但主人于己有恩,平日相待情意深厚,他已把温家堡的安危瞧得跟自己家的一般重,当下悄悄爬起,从枕底取出金丝软鞭缠在腰间,轻轻打开房门,跃上墙头,突见堡外黑影晃动,有人奔向后山。
他一瞥之下,见此人轻功颇为了得,心下寻思:“莫非那曹虎心犹未死,又来作怪?此事由我身上而起,我岂能袖手?”当即跃出墙外,脚下加快,向那黑影去路急追,奔出数十丈,却已不见了黑影的踪迹,心中一动:“不好,别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急忙飞步扑回温家堡。但听四下里寂静无声,稍感放心,但疑云又起:“适才此人身手不凡,实是劲敌。但瞧他身形瘦小,与曹虎大不相同,不知是江湖上什么好手到了?”
他抓住软鞭,在掌上盘了几转,弓身向堡后走去,要察看个究竟。蹿出十余丈,将到尽头,忽听西首隐隐有金刃劈风之声,他暗叫一声:“惭愧,果然有人来袭,却不知跟谁动上了手?”双足一点,身形纵起。岳老板年纪虽老,身手仍极矫捷,左手在墙头一搭,一个倒翻身,轻轻落在墙内,循声过去,听声音是从后进的一间砖屋中发出。但说也奇怪,二人一味哑斗,既没半声吆喝叫骂,武器亦不碰撞。他心知中间必有蹊跷,先不冲进相助,凑眼到窗缝中一望,不禁险些失笑。
但见屋中空空荡荡,桌上一灯如豆,两个人各执钢刀,盘旋来去激斗,一个是少主人温文新,另一个却是他母亲温老太,母子俩正在练习刀法。
他只瞧了片刻,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温老太出手狠辣,刀法精妙,固与日间的龙钟老态大不相同,而温文新一路八卦刀法使出来也虎虎生风。原来非但温老太平时深藏不露,温文新也是故意隐瞒了武功。他平日教温文新的只是拳脚,刀法自己并不擅长,温文新也从来不提,想不到这青年武器上的造诣着实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