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高桥健太郎一个翻滚避开对方的蓄力一记。
嘭!
噗!
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竟然近距离射击差点命中他。
高桥健太郎起身之际,看到那个身高超过180的大个子正一脚踹过来,目标正是他的面门。
这一脚要是被命中,别说反抗,没晕过去就是奇迹了。
再次一个翻滚,高桥健太郎身形极为矫健。
若是持武士刀单挑,他有信心一人杀光对面一半的人!
但眼前这家伙...
“再来!”
毫无花哨刺枪,高桥健太郎只感觉寒光一闪,身体刚完成侧转,温热的感觉就顺着胸口缓缓流下。
“可恶!可恶!”
踉跄着后退两步,高桥健太郎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眼看着对方还要继续进攻,高桥健太郎顿时怒火中烧。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个支那人,竟然如此嚣张。
砰!
高桥健太郎挥刀砍下,对方果然用枪格挡。
就是这个时候!
高桥健太郎一步跨出,身体借着那股反弹的巨力旋转,瞬间来到对方身后。
“死吧!”
当!
!?
“挡...挡住了?”
高桥健太郎震惊,自己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
那旋转的速度,在名古屋几乎没有对手!
【柳生新阴流】第三席
那可是德川幕府指定的官方剑道流派。
哪怕是在第12步兵联队里,他的刀法也算得上顶尖。
感受着虎口传来的阵痛,高桥健太郎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大的身体,怎么可能这么灵活。
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思考,那个大个子已经转过身来,狞笑着看向他。
“可恶!”
高桥健太郎知道短时间无法解决对方,他一边观察四周环境,一边寻找办法。
只要将其他支那人解决掉,眼前的家伙还不是死路一条?
可不观察还好,一观察他就懵了。
入眼的怎么都是蓝灰色的支那士兵?
人呢?
自己的小队呢?
“井野!!”
“吉冈!!”
没了!
怎么回事?
都没了!
就在他惊恐之际,有人从后面拽着他:“队长,快走吧!”
“快跑吧,井野分队长与吉冈分队长都玉碎了!”
残存的士兵拖着高桥健太郎急急后退,其余士兵看见也跟着聚拢过来。
高桥健太郎看着剩下十余名帝国战士,竟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恐惧?
开什么玩笑!
自己怎么会怕区区支那人?
没看见帝国报纸上怎么刊登的吗?
一个大队追着支那一个师跑!
平津一役,不过一个旅团的驻屯军,就能击溃第二十九军10万大军。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
一个小队...两次白刃战...竟然从小队变成了分队?
看着四周逐渐围上来的敌人,高桥健太郎完全不能理解:“我不明白...”
可不等他说话,陆齐民喘着粗气走出人群,手中的刺刀滴着鲜血,他没干掉任何一人。
但陆齐民却高高扬起头颅,因为他救下两个!
血赚!
肩上、手臂,两处伤口随着脚步一阵一阵,生疼,特别疼。
身旁是浑身浴血的蒋去,这家伙没死简直就是奇迹。
就在两股洪流对撞的瞬间,这家伙一个翻滚冲入人堆,以伤换命干掉了两个敌人。
其中一个就是对方的分队长。
在陆齐民眼中,这个出身徐州将门子弟的蒋去可太猛了!
一身血,两人刀,一人追着十人削。
妈的,果然有头发的才是最屌的。
陆齐民站在最前方,身旁还有近40人的队伍,而眼前的小鬼子则不足15人。
攻守易势!
小鬼子蜷成一个圆形,它们背对着背,用刺刀围成一个刺猬。
“谁会日语?”陆齐民知道,这时候上去,不拼上点人命,不可能拿下对方。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有人举手,但是口音极为别扭:“温邹话算不算?”
陆齐民嘴角抽搐,还不如我呢!
好歹宁波话是日语的爹,他在“老师”地方也学过不少。
投降怎么说来着?
呀咩萝?
蒋去呲了呲牙:“连长,要么拼了?”
“有把握么?”陆齐民喘气问道。
“总是能赢的,死些人算什么?这年头,谁都得死!”蒋去红着眼,一副随时准备上去的模样。
陆齐民摇了摇头,这要是再倒下十几个,剩下的人别说守住阵地,怕是几轮炮下来就死绝了。
局面就这么僵在那里,双方举着枪,不断试探,吓唬对方。
这时候,季安悄悄来到陆齐民身旁:“连长,我们这样...”
说罢,陆齐民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对方,这个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的参谋怎么...
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行。”
季安立马上前,指着南方,但他说的是中文:“放,你们,走!”
“不行!”
“绝对不行!”
“操,死了这么多兄弟,怎么能说放就放!”
上午还是新兵蛋子的众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那些倒在地上的,昨天在一起聊天打屁。
说着打完仗,立了功回家买几亩地,一亩种豆,两亩种稻,最好的那块地,种些瓜果蔬菜,好去镇上卖。
或是聊着谁家母亲还在病中,是不是到了淞沪就会发战时军饷,死了还有抚恤金。
互相拜托着,一定要把钱带回老家。
他们是保安连,平时是兵痞,有时候还是恶棍。
但他们也是人子,是人夫,是人父,这并不冲突。
可自从他们踏入抗日战场后,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抗日战士!
季安不能把话说透,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看向陆齐民。
陆齐民一抬手,众人暂时咬牙不语。
可看向这些小鬼子的眼中,全是仇恨!
包围圈内残存的日寇同样紧张不已,有人挤向高桥健太郎:“队长,他们,好像怕我们,要放我们走。”
“八嘎!帝国的军人决不能逃跑!”高桥健太郎喘气如牛,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陆齐民,他可丢不起临阵脱逃这个人。
“队长,是离开,不是逃跑,我们还可以组织下一次进攻。”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急,谁都不想死。
玉碎什么的,清醒的时候说说,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千万别把自己也骗了。
高桥健太郎没有松口,他咬牙盯着陆齐民。
陆齐民想了想,点起老吴:“老吴,你去看看老丁死了没!”
“其他人,让开道路!”
老丁?
不少人顺着陆齐民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
有些人瞬间明白过来,给同伴使了个眼色:“让,快!”
“啧!让!”
不多时,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口子。
陆齐民没有靠前,而是缓缓指挥队伍向自己聚拢。
“纳尼?”高桥健太郎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怂,这都不敢上。
“队长,我们...准备下次进攻?”
其他人纷纷向高桥健太郎看来,有生的希望,谁他妈脑子不好非送死?
高桥健太郎比他们都想撤,只是怕面子挂不住,回去不好交代。
“队长,天快黑了,罗店一丢,支那人自己就撤了,我们的任务也能完成!”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说的,高桥健太郎顿时觉得有道理。
可他还是非常小心:“不许背对支那人!”
众人脸上顿时有了喜色,这是同意了。
十几个小鬼子面朝着陆齐民等人,缓缓后退。
而陆齐民却带着人向着侧面缓缓退去,双方的距离拉开的比想象中的要近。
“准备!”陆齐民小声开口。
蒋去与顾大钧已经悄悄卸下刺刀,随时准备射击。
“老吴那边...”
不等陆齐民把话说完,枪声便在旷野上炸开。
哒哒哒!
机枪,近距离,背对!
不等高桥健太郎反应,他就感觉身体一凉,夏日的炎热瞬间消失。
胸前好像有一朵血色玫瑰正在绽放,一团腥红的雾气瞬间爆开,先是双腿冰凉,接着膝盖再也撑不住他的身体。
扑通!
高桥健太郎跪了下来,旋即巨大的嗡鸣声在他的脑海炸开。
一张张熟悉的士兵脸庞出现,可他们是倒在自己眼前的。
眼中的惊恐之色没有褪去,依旧望着他。
是害怕?
是了,是害怕。
怕我?
高桥健太郎感觉自己变成了单线程生物,他无法思考,只是被动的接收画面。
但...为什么天空变成了灰色?
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再次将天空变成了黑色。
要死了吗?
好冷。
“妈妈,我要死了,妈妈。”
“父亲,我是【柳生新阴流】第三席,这难道还不是您的骄傲吗?我听您的话,来到了支那,寻求荣誉,可...荣誉在哪呢?”
黑暗终于将高桥健太郎彻底吞噬。
与他的士兵一起,成为了老丁的功勋。
哦不,是对老丁失去左腿的补偿!
这个时候,第11师团在川沙的医疗营地内,有一批被传染病带走的士兵送到了海岸边,那里有人生火,有人铲灰,有人装盒。
高桥健太郎小队的其他成员正好也在这批火化的士兵里面。
至此
第11师团,第12步兵联队第2大队第6中队第2小队,全员...
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