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禾的仓库变成了作战室。
陆沉、姜舟、安静、周远、苏禾五个人围在桌边。桌上摊着地图、通行证、物资清单和武器。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苏禾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从南门出，沿供水管道往东四十公里，然后转向北，到东海岸。全程预计六小时。”
“果壳的巡逻呢？”姜舟问。
“程毅的部队集中在东门和北门。南门的守卫只有两个，我们的人已经打好招呼了。”苏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一个穿着要塞军服的中年男人。“这是南门今晚的值班队长，姓刘。他欠我钱。明天他会"恰好"在值班室睡觉。”
“那通行证检查呢？”
“正常刷，不会有人细看。”
陆沉听着，把每一个细节记在脑子里。
安静提出了一个问题：“气垫船在海岸边，离南门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到海岸后，需要有人看守车辆，不然果壳会追踪到。”
“我来。”周远说，“我留在海岸，等你们回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远推了推眼镜，笑了。那是一种很疲惫、但很坚定的笑。
“我在果壳里待了二十年，早就想跑出去了。这次是真的跑出去。”他看着陆沉，“你们去岛屿，我在海岸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你们没有回来，我会自己想办法回要塞——然后告诉苏禾，你们回不来了。”
“那你不如跟我们去。”姜舟说。
“我不是战士。我会拖后腿。”周远摇头，“我最好的位置，是等着。”
没人再反对。
苏禾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旧式的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四把崭新的手枪和两把冲锋枪。
“这是从底层黑市弄到的。果壳的制式装备，程毅的部队在用，不会引人注目。”他把枪分给陆沉、姜舟、安静和周远。“每人**枪，姜舟多一把冲锋枪。子弹管够。”
陆沉接过手枪，拉了一下套筒，检查枪膛。空仓挂机，一切正常。
“还有什么问题？”她问。
“一个问题。”安静举起手，“岛屿上有时空扭曲，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十倍。我们在岛上待一小时，外面就过了一天。如果我预设三天回程，那么我们在岛上只能待不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吗？”姜舟问。
安静想了想。
“如果三把钥匙都有效，够了。如果不行，四个小时也不够。”
陆沉把枪插进枪套，站起来。
“那就四个小时。”
凌晨三点，陆沉起床。
她没有睡。躺在床上两个多小时，一直醒着。脑子里不停地过明天的计划——不，是今天的计划。凌晨四点。
她穿上一套干净的作战服。不是巡逻用的轻便型，而是重装型——防刺、防火、带有污染的过滤层。这是苏禾从黑市搞到的，要塞军方都没有这种装备。
她把匕首插进左腿的刀鞘，手枪插进右腿的枪套。砍刀背在身后，刀柄露在右肩上方。急救包、水壶、压缩饼干、手电筒、抗污染药、强化剂——全部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母亲的芯片在内衣口袋里，贴着心脏。义眼在背包的夹层里，用棉布包好。魏玄的笔记本和母亲的信锁在储物柜里——她不想在旅途中弄丢，等回来再拿。
红绳系在左腕上。
她把苏禾给的那枚硬币翻出来，看了一眼。铜色的，头像模糊，边缘锈迹。她想说“用不到了”，但还是塞进了口袋。
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夜间模式的橘黄色。她走到中层C区第三道闸门前。
姜舟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同样的重装作战服，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腰间别着冲锋枪和两把备用手枪。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睡？”陆沉问。
“不想睡。”姜舟伸出手，“帮我检查一下。”
陆沉帮她检查了枪械、弹药、急救包和通讯器。一切正常。
“你还是把红绳系上了。”姜舟看了一眼陆沉的左腕。
“系上了。”
“好。”
两人站在闸门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安静，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帆布包，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我……我迟到了吗？”她弯着腰喘气。
“没有。”陆沉看了一眼表，“三点四十。你还早了二十分钟。”
“我怕赶不上。”安静直起腰，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台便携终端、一个折叠天线、三个数据转换器、两卷数据线、一个充电宝、一台老旧的雷达扫描仪……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姜舟皱起眉头。
“这些都是必需品！”安静瞪大眼睛，“岛屿上的防御系统需要远程破解，没有这些设备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背得动吗？”
“我已经背了一路了。”安静把帆布包重新背上，趔趄了一下，但稳住了。“没问题。”
陆沉帮她抬了一下包，发现至少有二十公斤。
“周远呢？”
“他在海岸等。”安静说，“苏禾派人在凌晨一点把他送过去了。”
第四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不是周远，是老张。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他的脸上有一条新的伤疤——是上次任务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愈合。
“老张？”陆沉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们。”老张走过来，把帆布袋子递给姜舟。“这是我攒的子弹，三百发。你们四个人，应该够用。”
姜舟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
“谢谢。”
“别谢。”老张转向陆沉，“你说的对，我有老婆孩子，不能跟你去送死。但你们真的不需要一个帮手？少一个人，少一分胜算。”
“我们需要你在这里。”陆沉说，“如果程毅在我们离开后对苏禾动手，你帮苏禾守住底层。”
老张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你们活着回来。”他说。
“会的。”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