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面金牌上,当看清上面刻着的“如朕躬亲”四个大字时,他的脸瞬间绿了。
御赐金牌。
见此金牌如见陛下。
顾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想要说的话也全部咽了回去,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赵知武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威压。
他猛地举起金牌,厉声暴喝。
“大胆顾钧。”
“见到御赐金牌,如朕躬亲,你竟然还敢站着不跪。”
“你顾家是想要谋逆不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顾钧吓得魂飞魄散。
他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双眼里满是不甘与屈辱,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皇权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连个屁都不算。
“扑通”一声。
顾钧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些顾府的护院和家丁见状,更是吓得纷纷扔了棍棒,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拜见御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钧低着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此时的脸色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赵知武见状,这才满意地收起金牌。
他转过身,随意搂住顾淮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的指点了起来。
“妹夫啊,你看好了。”
“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贱人,就得用这种办法治他。”
顾淮听着这番言论,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二舅哥的行事作风,确实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
这正合自己胃口!
这时候,赵知武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
“顾钧,你给我听好了。”
“本官接到匿名举报,说是你们礼部左侍郎家中,藏有与国库欠款相关的脏银。”
“本官今日前来,便是带人奉旨查验。”
赵知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现在,本官可以进去了吗。”
顾钧猛地抬起头,满眼愤恨地盯着赵知武,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赵大人既然是奉旨查案……自然可以进。”
他咬着牙认了栽,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
眼看着赵知武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并且招呼顾淮一起进去。
顾钧的目光一沉,猛地伸手拦在了顾淮的面前。
“慢着。”
顾钧冷着脸,阴恻恻地看着顾淮。
“赵大人是奉旨查案,理当进去。”
“但他顾淮算个什么东西,既然已经是入了赵国公府的赘婿,便没有资格再进顾府!”
“哟呵?”
看着顾钧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赵知武忍不住乐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了顾钧一眼。
随后,赵知武随手一抛,将那面重逾千斤的御赐金牌,如同扔块破铜烂铁一般,直直地抛到了顾淮的手里。
“妹夫,拿着,大大方方进。”
赵知武背着手,他眼神陡然转冷,死死盯着顾钧。
“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对陛下的金牌动手。”
“谁敢拦你,那就是抗旨不遵,就是谋逆,本官直接诛他九族。”
顾淮掂量着手里那块分量极重的金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赵知武行事荒诞不羁,但这份情谊,却是让他有些感动。
“多谢二哥。”
顾淮拿着金牌,在顾钧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顾府,还不忘推搡一下挡路的顾钧。
顾钧站在一旁,气得胸口一阵翻涌。
他身形晃了晃,喉咙一甜,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血迹!
气得吐血了!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擦了擦嘴角,随后这才招来一个小厮,咬牙切齿的安排起来。
“去,赶紧去内院通知母亲。”
“就说这贱种带着赵知武上门来砸场子了。”
而另一边。
顾淮带着赵知武大摇大摆的进来后,依照原主的记忆,朝着后院马厩大概得方向找了过去。
一行人刚绕过一道月亮门,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忽然传入耳中。
“下贱胚子,平时干活偷懒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手脚不干净。”
“啪——”
是皮鞭狠狠抽在血肉上的闷响。
随后,又是一阵虚弱的哭声!
顾淮脸色一沉,快步冲了过去。
马厩旁的空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被粗麻绳死死吊在歪脖子树上。
是苏萤。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单薄的身躯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顾府管家李福正满脸横肉地扬起手中那条沾着盐水的倒刺皮鞭。
“我让你偷东西,今天非打死你个贱婢不可。”
眼看皮鞭就要再次落下。
“找死。”
顾淮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暴喝。
他整个人腾空跃起,一脚狠狠踹在李福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李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两丈远,重重砸在石槽上。
顾淮几步冲到树下,手起刀落,用夺来的短刀劈断了吊着苏萤的麻绳。
苏萤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栽落下来,被顾淮稳稳接在怀里。
小丫头缓缓睁开肿胀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少……少爷……”
只唤了一声,她便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顾淮浑身冰凉,指尖发颤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若游丝,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好在还吊着一口气。
站在不远处的赵知武看到这一幕,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把那老狗给我按住。”
赵知武声音冰冷,身后的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刚爬起来的李福死死按在地上。
顾淮轻轻将苏萤平放在干草上,缓缓站起身。
他眼底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一步步走到李福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
顾淮猛地抬起脚,照着李福的脸就是一顿狠踹。
“砰。”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李福杀猪般的惨叫,在马厩上空回荡。
李福满脸是血,牙齿混合着血水吐了一地,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到顾淮身后还有不少侍卫,顿时不敢多言,只能拼命求饶。
顾淮却置若罔闻,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陡然从院门外传来。
顾家主母严氏在十几个粗壮家丁的簇拥下,满脸怒容地走了进来,顾钧正捂着胸口跟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