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腐烂的心脏。
气味不比菜市场卖的动物内脏好闻到哪里去。
“拜托一下你，帮我把他的眼睛拿出来......”
林远知道，无脸女尸这是在和他说话。
林远没有拒绝。
很快，他找到了脸盆里的两只眼珠。
“哥哥...你看...我的心很美...所以我也很美啊...”
“娶我吧...”
眼珠诡异的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在林远的手中跳动，看向了林远。
另一只手的嘴唇开始动了起来：“帅哥，你说这心美吗？”
林远浑身一僵。
这话？该如何回答。
回答美，万一这五官让他和无脸女尸结婚怎么办？
回答不美，无脸女尸生气吃他怎么办？
不是，人家秋雅结婚，你问我干什么？
林远欲哭无泪。
但他的大脑在光速运转，思索着对策。
“对啊，我的心美吗？”
无脸女尸催促道。
林远的眼神疯狂闪烁。
“美与不美，我说了不算。”
“如果我觉得美，它就真的美吗？如果我觉得不美，它就真的不美吗？”
“要知道，这世界上的喜欢，从来不会是以一个人的标准去判断。”
“就像我和哆啦A梦喜欢吃铜锣烧，那铜锣烧一定好吃吗？”
“对于喜欢甜食的人或许如此，可对于讨厌甜食的人来说，铜锣烧甚至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
“所以，重要的是自己觉得好，那就足够了。”
听完林远的话，无脸女尸和嘴唇沉默了。
估计做梦都不知道林远是怎么想到的。
林远顿了顿，与眼珠对视继续道：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该接受她的好，你在一边享受别人好的同时，一边打压着她，或许你觉得这是因为她喜欢你。”
“可是这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资本，你要明白，如果不爱，请别伤害。”
“既然你享受了她的好，你又不愿意和她在一起，那你就把好还回去，而不是通过诋毁来恶心她。”
“至少她有勇气为你付出，而你在我看来，纯纯的是个懦夫。”
林远抬起头，看向无脸女尸：
“估计你一早就看出来他是利用你的吧？”
“只是你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对吧？”
无脸女尸一怔，点了点头。
林远继续说道：“看到了吧，人家早知道你在利用她。”
“只是人家愿意付出，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没良心的人太多了。”
“他们大多都是想心安理得的用完这份好，然后过河拆桥罢了。”
“说白了，你这种人自私自利，恶心至极。”
“如果我遇到不爱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会明确拒绝。”
“因为我知道...生命是有限的，有那些时间，不如让她去找到那个值得她爱的人。”
林远说罢，也顾不得无脸女尸同意，直接将捞出来的眼珠和嘴唇扔在了地上。
他一口千年浓痰吐了上去。
“真恶心，和你这种玩意有接触。”
林远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些是最正确的。
他眯着眼看向无脸女尸，看看对方的反应。
好吧...没有表情。
但是也没有动手？
默许了？
既然如此，林远抬起脚，准备狠狠踩下。
“你...敢！”
眼珠和嘴唇害怕了，惊恐的扩大瞳孔和喊了出来。
林远并没有停下。
这里谁强还是能看出来的，只要无脸女尸默许，他就敢。
“等等......”
无脸女尸开口了。
林远还好是收着力的，不然估计都收不住。
“阿美，杀了他！！！”
“他居然想杀我，这狗东西，和你才认识几天啊！”
眼珠和嘴唇听到无脸女尸开口，立刻激动起来。
它嘶吼着，命令起了无脸女尸。
无脸女尸沉默不语。
林远闻言，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
草率了......
原本他觉得把眼珠废了，无脸女尸就不会有什么留恋了。
这样梳头发这一关就算过了，请求也算完成了。
但是现在，无脸女尸居然开口劝阻他......
那就证明...无脸女尸并没有放下。
无脸女尸动了。
她捡起地上的眼珠和嘴唇，问道：“哥哥，我杀了他你就娶我吗？”
嘴唇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娶你干啥？我就问你杀不杀他！”
“怎么，我现在命令你都不行？”
无脸女尸摇了摇头，把眼珠和嘴唇递给了林远。
“帮我拿一下。”
下一秒，无脸女尸走进了坟洞。
林远看着手中的嘴唇和眼珠，一脸邪恶：
“嘿嘿嘿...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踩成稀巴烂？”
“反正我也要死了，拉个垫背的。”
眼珠和嘴唇明显慌了。
“别...大哥...！！！”
“放心，等会我让阿美不杀你，你放心。”
林远冷哼一声。
显然不觉得对方会遵守约定。
五分钟后。
无脸女尸走了出来。
只是这次，她的脸上五官已经恢复，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丧尸。
单看五官，甚至有些好看...
林远下意识的说道：“这不很好看？”
原本觉得无脸女尸是个丑陋不堪的家伙，可是现在看上去，对方居然和热芭有点像。
见无脸女尸出来，嘴唇立刻开口：“阿美，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威胁我！！！”
“快弄死他！！！”
林远连忙捏住那张嘴，压住了声音。
阿美看向林远，嘴角轻轻勾起：“我美吗？”
林远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尸体的气味和一些尸斑，阿美绝对长在林远的审美上。
阿美摇了摇头，看向天空还没掉落的月亮。
“我也觉得我很美，那是我第一次从农村来到城市打拼，遇见了哥哥。”
“他那时已经是一位CD店老板，还有一家台球厅。”
“那时候我对男人并不感兴趣，因为城市吸引我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哥哥说，会给我一个家。”
林远静静的听着，感觉周围的空气慢慢上升了回去，不再如之前冷。
“可是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几乎没什么时间管我。”
“但他总说钱不够，所以我去卖衣服创业，很快挣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五十万。”
林远愣了一下，后面的剧情他大概知道了。
阿美面容上忽然浮现出阴森和冰冷：
“我拿着钱让哥哥娶我，可是哥哥却说，生意遇到了阻碍。”
“他让我...陪一位高官。”
“只要我做，他说就娶我。”
“我去了...可是后来，哥哥居然拿着我的钱跑了......”
林远的表情并不好看。
又是一个陈世美的故事。
阿美摇了摇头，阴森的笑了起来：
“还好我遇见了青山墓地，让我有机会让哥哥陪我。”
“可惜我换了好多五官，他都不同意娶我......”
林远刚想说什么，他手中嘴唇挣脱了束缚，当即喊道：
“我娶你，你现在杀了这个男人！”
“居然敢威胁我，去死吧！”
阿美眨巴着动人的双眼：“当真？”
嘴唇冷哼一声：“当然，我肯定娶你。”
听到这话，林远感觉像是两盆冷水从天而降，打了个寒颤。
不是？
我说了那么多，听了那么多，现在要杀我？
林远吞了吞口水，急忙道：
“不如这样，我当你们的证婚人如何？”
林远知道，证婚人可是杀不得的。
这可象征着俩人的婚姻呢！
而且新人结婚，怎么不得有个见证人啊!
他抬头看向阿美，对方的表情并不友好。
林远再次急中生智：
“实在不行，我当伴娘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