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姜时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她确实认为沈默川很好，是那种对兄长一般的崇敬，可程霁礼明显不是在说这个。
他说的是男女之情。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默川哥？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后，姜时又觉得有种羞辱感，“程霁礼，你跟程潇潇不清不楚的，就要给我也安一个罪名？你怎么这么可恶？”
她想要起身，从男人的禁锢中脱身。
可程霁礼已经听到话里的重点，怎么会放她走，掐住她的腰把她按回长椅上，“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姜时又气又恼，“我说你可恶！自己不要脸还污蔑我！”
“上面那句！”程霁礼双手向上，握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正视自己，“姜时，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默川哥？”
“我爱你个大头鬼！你真是病得不轻！”
姜时推他的胸膛，怎么也推不动，心底生出一丝无力的绝望感，“程霁礼，你到底要得到什么才肯放过我？”
“我要一个答案！”程霁礼抓住她两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哑着声音，“姜时，你看着我的眼睛，明确地回答我，你喜欢默川哥吗？”
姜时不想回答这种无稽的问题。
这就好像自己并没有偷东西却要被老师检查书包一样，用践踏自尊的方式自证清白。
但是程霁礼眉目似剑，明明是渴求的目光，却卷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她避无可避，只得投降般地叹口气，“没有，我从没有喜欢过默川哥，我只把他当大哥看待。”
程霁礼耳朵嗡的一声，心脏跟着突突狂跳，撞得胸腔发疼。
他看了眼掌心里被自己攥红的小手，心头平添几分愧意，改为轻柔地握住，“那你有没有因为他结婚伤心过？又有没有因为他离婚而庆幸过？”
姜时想了下，点点头，“这个是有的。”
程霁礼要崩溃了，心脏像在坐过山车，“这又是为什么呀？”
“因为苏叶喜欢默川哥啊。”
姜时抬起眼，“虽然我很愿意祝福默川哥，但苏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默川哥结婚时，苏叶哭了很久，我看着心疼的慌，默川哥离婚的时候，我觉得她还有机会，所以又有点窃喜，不行吗？”
苏叶？
那个男人婆喜欢沈默川？
程霁礼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时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容量这么小，被眼下这点信息冲击得要萎缩了。
看他发愣，姜时趁机把人推开，起身要跑。
可下一秒，手腕又被扣住了。
程霁礼把她拉到跟前，“那你为什么每次穿了新衣服都要问默川哥好不好看？你从来都不问我。”
他垂下眼睛，好像很委屈，“有一次我邀请你们一起过圣诞节，你穿了身白色衣服，还要特意找到沈默川问他意见，我当时就站在你旁边，你怎么不问问我？”
那是一套白色的毛衣套装，上面是高领毛衣，下面是毛线直筒长裙，姜时穿上就跟个小雪人似的，别提多可爱了。
程霁礼也想夸夸，但没人问他，他张不开口。
姜时紧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再一次叹气道：“因为你总喜欢调侃我，我听了心里难受，觉得自己很丑，所以才问默川哥，他每次都会夸我。”
这些年少的小心思让她觉得难堪。
姜时顿了顿，又赌气似的补充一句，“其实我也问别人的，就唯独不问你。”
“……”程霁礼一时噎住，“我那是因为……”
就在这时，有声音从小路那头传来。
是秦朗，“这位老师，我嫂子是个成年女性，她兴许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不用管这么多吧？”
另一个声音明显是霍敬勋，“所有人都到了，就差她一个，电话也不接，我心里放心不下。”
“不是，她是别人老婆，你干嘛放心不下？”
“什么意思？程霁礼的老婆就不能得到别人的关心吗？”
姜时也搞不懂霍敬勋为什么会在这，下意识地喊出声，“霍老师！我在这里！”
霍敬勋出现在眼前，看到他俩站在观景台上，腿下的步子明显快了很多。
他目光落在程霁礼抓住姜时的手上，沉声道：“姜时，到我这边来。”
程霁礼手上力道紧了半分，把姜时拽到身后，“霍老师，你以什么身份跟她说这句话？”
霍敬勋面不改色，“姜时是我推荐到沪市的，我有义务保证她在这里的安全。”
程霁礼觉得好笑，“她是我老婆，跟我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那要听她的意思。”
霍敬勋说完，程霁礼就感到自己的衬衣被人从后面扯了扯。
姜时的声音传进耳里，“我要去参加篝火晚会，你放我走。”
程霁礼松了手。
姜时立刻跑向霍敬勋，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霍敬勋瞧了瞧她身上的外套，没有说什么，只柔声道：“走吧，大家都等你呢。”
姜时点点头，跟着霍敬勋一起离开。
霍敬勋是冯主任邀请来的，因为当天课满，所以来得比较晚，不过他会陪大家一起完成第二天的徒步任务。
韩筱竹把霍敬勋排在沪大男神TOP榜首，一听说明天可以跟霍老师一起徒步，激动的觉都睡不着了，大半夜跑到姜时房间八卦。
姜时心乱如麻，耳朵听着，脑子里却全是程霁礼在观景台上说的话，等再回过神来时，韩筱竹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
床够大，睡两个女孩绰绰有余。
姜时也不愿意把人吵醒，就这样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韩筱竹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占了大半个床，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姜老师，昨晚我太困了，搞得你都没休息好吧？我的错我的错！今天徒步我帮你拿水拿东西！”
姜时打了个哈欠，“没事啦，你快回去洗漱吧。”
韩筱竹蹬上鞋跑到门口，刚打开门，嗷地叫了一声，又本能地把门关上了。
姜时还想睡个回笼觉呢，愣是被她这一嗓子给吓清醒了。
“怎么了？大早晨就见鬼？”
韩筱竹咽了咽口水，指着门，“门、门口，邋遢又帅气！”
“什么东西啊？”姜时迷蒙地从床上爬起来，迟疑片刻，打开门。
程霁礼就站在门外，靠着墙，下巴上满是胡茬。
见姜时出来，他立即站直身子，一开口，嗓子哑的不像话，“姜时，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