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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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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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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之眨眨眼,看他目光深幽看向远处。 伸手,便在他鼻尖捏了一下。 “我懂了,你这叫贱皮子,就是欠骂。”她乐:“那我时常骂骂你好了。” 宗凛被这一捏回神。 闻言,然后就是深深的无语。 “我要没错,你骂我做什么?”宗凛手上使劲捏了一下宓之,成功把人捏得嗷嗷叫唤。 宓之甩了甩被捏疼的手,怒道:“我想骂就骂啊。” “你想骂就骂?”宗凛又给人一脑崩:“我是这意思?我是要一个忠于我的谏臣,一个根本不用顾及我多狠多无情的谏臣,我不好他就说,不对他就骂……” 宓之冷笑补充:“然后你不爽就杀是吧?” ……宗凛直接被宓之这一呛梗住了。 “娄宓之!”他真要生气了。 宓之认真端详他此时怒容,然后啧一声,坐好。 宗凛更气了,把人拉回来:“你啧什么?再冲老子啧个试试。” 宓之哈一声,乐了,马上随他意,又继续啧啧啧。 这回连着啧了好几下,轻声重声,好听不好听的都啧一遍。 “就这还想要好谏臣呢,你自己瞧瞧吧,老娘啧几下你又是这试试那敢敢的,你这么疼我都不爽,更何况旁人,认命吧宗老二,你就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与其想谏臣,不如想想往后怎么能看起来更高深些,让人家看不出你这上意在哪,上意看不出,人家自然会多想多进言。”宓之翻了个白眼。 宗凛不乐意,皱眉:“老子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想要个谏臣都没有?” “那你说吧,除了我,你还能听得进谁说的不合你意的话。” 宓之反问:“不就只有我说的你能看在润儿的面子上听听?所以我才说我骂骂你好了,你不乐意什么?朝廷里这言官的老大叫什么来着?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是吧,正二品呢,年俸粮食两千石,银钱三万钱,我都不问你要,宗凛,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这一吧啦的话说出来,宗凛都不知道要先反驳哪一句。 “全是歪理,还当谏臣,我看奸臣差不离,奸妃最好。”宗凛忍不住上手捏她脸颊,恶怒道:“还御史大夫,你如今这一年的俸禄赏赐放前朝,我看谁敢不治你个贪污受贿之罪。” “是啊,我的一切都仰仗你,都这样了,还敢说让你觉得不中听的话,你就说是不是该听听吧?”宓之也不反驳他。 宗凛顿住了。 ……还挺有道理。 宓之理好裙摆,叹了一声:“是我平日里跟你吵惯了,你也就能受得住我的脾气,再多个人给你气受的话……呵,就你那性子,把身子气坏了,那得了,直接一了百了,你那小幺儿现在还不记事呢,爹也不会叫……” 宗凛闻言一下子就不开心了:“不准咒老子。” 宓之看着他,然后就摇头:“嗯,看吧,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了你也不罚,谁有我这样的待遇。” 这话随便想想也知,谁敢在他跟前说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的话。 除了三娘。 宗凛不说话了。 何时在三娘跟前放松至此的他也忘了。 无所谓什么话,本来要的就是自在。 既然要自在,自然什么话都可以说。 这样不好吗? 宗凛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享受这样的自在。 宓之往后靠,也没看他,笑得开怀:“其实我确实当不了什么好谏臣,人家谏臣都是能让主公君王正衣冠用的铜镜,而我不是啊,我拉着你,让你背着不好的名声,你说得也没错,奸臣奸妃,佞臣佞妃,这些才是我该当……” 宗凛眉头逐渐皱紧。 “胡乱说的。”他立刻打断。 看宓之:“只是想看你现怒容露嗔痴之态的话,不做数。” “三娘很好。” 宓之一顿,随即直起身子看他勾唇:“那你说说,有多好?” 宗凛沉默想了许久,半晌道:“贤德,吾之玉壶。” “啧……像骂人。”宓之哼笑:“玉壶,冰心在抱,澄澈无私?二郎,我有很多私。” “嗯,私心在我。” 宗凛看她眼睛:“我好,你才好,所以你所说所做的全为我,我明白。” 宓之还是摇头:“我也并不贤德。” “梁王称赞贤德,那梁地之内,日后为你所书,尽为贤德。” 宗凛看着宓之那愈发笑得开怀的面容:“孤说到做到。” 宓之的笑容渐渐敛住。 她看宗凛,半晌,眼神移开看外。 “与其所谓娄氏贤德之名,二郎,我只求,梁书上有我之名。”宓之回神,站起来扯出一张纸。 提笔,蘸墨,落笔,笔走龙蛇。 "娄宓之" “无所谓怎么记我,史书工笔记不下我性子之万一,贤德也好,祸水也罢,甚至德不配位越权干政,只要能记下我的名儿,通通都好。” 后世会怎么看她,于她早已无甚干系,只不过,是好是坏总要有个落处。 名字就是。 宗凛沉默看她动作,什么也没说,起身,跟着写了一个她的名字。 同样的字,但明显不一样,宓之笔下有她自己的势道。 宗凛端详半晌,随后道:“三娘,再取个字吧。” 他明白她的意思。 宓之点头,嗯了一声:“我自己取。” “不用你爹?”宗凛笑问。 “他都为我取了名儿,还要来取我的字,怎么能这么霸道?”宓之觑他。 “是你霸道。” 宗凛这下也不说他来取了,想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必得三娘一句骂。 宓之收好笔,打算回去慢慢想。 中午俩人就在前院用了膳,一道的还有除了润儿和小四的四个男娃。 这一顿膳用得气氛着实一般。 无他,世子问起代州,说大哥二哥都去过,他还没去过,想看看,但宗凛只是看他半晌,问他怎么突然想去。 语气倒是平缓,但也就是这么一句,世子一下就不说话了。 不吭声,宗凛便盯着他又问了一句,这回语气重了点,世子便哭了。 宗凛皱眉皱起来:“有话就说,并无斥责,做什么掉眼泪?” 见状,其他几个孩子饭也吃得很轻很静。 世子抽抽噎噎,因为紧张结巴起来:“父王,儿子只是好奇……” 宗凛盯他:“三郎,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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