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想起和秦妄一起养过的狗。
名字叫可乐，是一只金毛犬。
只是因为秦妄有一次回秦家，衣服上粘了狗毛。
一向看不上乔溪的秦母主动约她出去，说生意伙伴开了家动物主题公园，叫她把可乐也带上。
乔溪不疑有他，带着可乐赴约，秦母借口有话和她说，叫佣人牵狗。
两人刚走到马路那头，佣人忽然松开狗绳。
可乐不顾一切奔向她，然后被疾驰而来的车从身上碾过。
鲜血把它的毛发打成缕，它躺在路中间身体不停抽搐，乔溪惊慌失措抱起它想把它送去宠物医院。
可是车一辆辆绕开她，没人停下。
打给秦妄，却没人接。
最后秦母衣不染尘坐车离开。
可乐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凉…
眼前的一幕跟记忆里可乐惨死的画面重叠，
乔溪身躯不住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秦妄蹙眉站在身侧，面露担忧。
“乔溪…”
她一把抓住秦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里是浓浓的无助，
“可乐被车撞了…秦妄…我想送它去医院…可是…可是我打不到车…”
她痛苦无助的模样，让秦妄忍不住心疼。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都过去了，可乐只是一场意外，你不用太自…”
怀里的人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他，猩红的眼看着他，“可乐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什么？”
秦妄蹙眉，“你又想说是我妈故意这么做的对吗？”
乔溪不说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秦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因为佣人失职害可乐被车撞，我妈也很内疚，她还给你道了歉，你能不能不要再咬着不放了？”
乔溪看着他，忽然止住了眼泪。
是了。
当初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不相信自己，重来一次也不会。
可即便他相信了又如何，那毕竟是他妈。
乔溪垂下眼眸，不再争辩。
默默走到团子旁边蹲下身，将它化作焦炭的尸身小心收起来。
然后一语不发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经过秦妄身边时，手臂忽然被人拽住，“你去哪？”
“不关你事。”
秦妄指节用力收紧，仿佛压抑着怒火，“它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干嘛？埋了它吗？”
“乔溪，别发疯了行吗？”
乔溪侧眸看他，忽然觉得此时的秦妄无比陌生。
那头夏蔓蔓抱着胳膊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没看出来乔大校花这么有爱心，变异怪物都当成宝。”
“装什么圣母呢，真是。”
“话也不能这么说。”东北大汉面露不忍，“谁还没养过个宠物呢是不，那玩意就是养着开心，死了老伤心了。”
夏蔓蔓嫌弃地撇撇嘴，“养怪物当宠物？真恶心。”
“我瞅着那小家伙也没啥攻击性啊……”
火系异能者身上缠着绷带，看着乔溪方向冷冷开口：“是怪物就该死，没有例外。”
空气温度在这一刻降到冰点。
秦妄看了眼火系异能者，眉头微蹙。
后者转身回了杂货铺。
夏蔓蔓看着乔溪满脸得意，跟打了胜仗一样。
看着乔溪用衣服包着变异兔焦黑的尸体，眼镜男面露嫌弃：“我觉得厉哥做得对，这种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病毒，可不敢把它带进屋哦！”
乔溪没说话，用力掰开秦妄的手，抬脚往巷子那头走。
秦妄没再阻拦，只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顺手清理掉沿路的丧尸。
乔溪选了一处绿化带，把团子埋在那里，又在边上坐了很久。
团子吃素，它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因为对方一句怪物都该死就被判了死刑。
只因为那人更强。
世间规则向来都由强者制定，可从小到大，乔溪都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收拾好心情，两人并肩往回走。
乔溪忽然问他：“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秦妄脚步忽地顿住，冷眼睨她，声音仿佛淬了冰，“你还有脸提这个？”
乔溪没想到一句看似简单的询问会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不想提那就算了。”
她丢下一句话，自顾自往前走。
秦妄则像是被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忽然扯住她手腕，把她用力按在墙上。
“算了？凭什么算了？”
高大的身躯逼近，压迫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初分手是你提的，拒绝挽回的也是你，我站在天台上给你打电话，换来的是一句神经病。”
“真绝情啊，乔溪。”
“你知道我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他尾音发着颤，带着压抑的哽咽，“我在想只要你能来看我一回。”
“只要一回，我就原谅你，继续当你的狗。”
“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秦妄的表情像一条龇着牙的狗，好像随时会扑上来把她撕碎一样。
乔溪偏过脸，避开他灼热的气息，“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你的好妈。”
“我再绝情也比不上她，她才是真的冷血。”
“什么意思？”秦妄捏住她下巴，强行把脸掰回来，逼她正视自己，
“什么意思啊乔溪，我们的事为什么总要扯上我妈？”
“你说她冷血，可是当年你妈闹着要给你弟买车，不是我妈给了她两百万吗？”
“乔溪，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乔溪愣住，
碎片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她努力搜索记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母亲举着手机凑到她眼前，指着一辆奔驰e300的图片说：“你看这辆车咋样？”
“你弟刚拿到驾照，你做姐姐的不表示一下？”
乔溪思绪被拉远，秦妄见她不吭声，满眼讥讽松开她，掏出纸巾擦手。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离杂货铺只有几步远的时候，眼镜男从门缝里探出头，“乔小姐，你回来的正好。”
“厉哥背上的伤口很深，药不够用，劳烦乔小姐帮帮忙！”
厉川就是那个火系异能者，也是杀死团子的凶手。
乔溪没应声，抬脚进门。
屋内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单人床，厉川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露出背后肩膀到侧腰的伤口，皮肉外翻，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确实伤得不轻。
“有劳了。”厉川看了她一眼。
他嘴上客气，可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笃定，好像知道乔溪不能拒绝一样。
想到团子在火里挣扎的场景，乔溪眸色发冷。
前脚杀了她的朋友，后脚叫她帮忙。
乔溪觉得讽刺，但是纵然心底有想杀了他的冲动，她却并未表现出来抗拒。
她俯身查看厉川背上的伤，随口问了句，“你跟丧尸有仇？”
指尖在伤口边缘按了按，厉川身体瞬间紧绷，良久才哑声说：“我爸妈和妹妹…都是被丧尸害死的。”
末世里这种事并不常见。
“你替他们报了仇。”
她的语气是陈述，因为以厉川的实力杀几只丧尸轻而易举。
厉川却是摇了摇头，“被它逃了。”
“逃了？”
“嗯。”厉川嗓音嘶哑低沉，“那是一只会易容成正常人的丧尸，还会思考，所以才骗得我爸妈打开门…”
乔溪心里一紧，
他描述的丧尸倒是跟自己很像。
原来她不是特异。
原来她还有同类。
而且能从厉川手里逃脱，看来实力不俗。
她定了定神，扭头看向屋内几人，“我帮他治疗的方式比较特殊，你们先出去一下。”
秦妄刚进门，就被特殊治疗几个字砸懵了。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就想到了服装店里那一幕。
“不行。”秦妄冷声阻止，“你不能给他治疗。”
众人一愣，
乔溪回头看他，“那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