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问号轰然炸碎!
刺目的金光在留影屏顶端勾勒出三个大字:魏无涯。
后方坠着一串血红的数据:总积分十万八千!
广场上万修士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十息。没人吭声。
只有风吹过半空彩纸的沙沙声。
魏无涯是谁?
中州世家名册没这号人,仙庭玉牒查无此人,魔域更是闻所未闻。
后排角落,一个灰袍老者猛地一哆嗦。
“当啷。”
卷刃的断剑掉在青石板上。老者满头白发稀疏,脸上生满死气斑,正是三天前第一个冲向界门的散修。寿元不足十年。
周围的散修齐刷刷扭头。
“魏老三?是你?”旁边相熟的修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嗓音全劈了,“你一个筑基后期,把魔帝压下去了?”
前排。
敖苍渊脸色骤沉,眉头拧成死结。
他猛地起身。暗金西装外套崩裂,露出缠满绷带的胸膛。
至尊威压轰然爆开,前排空气瞬间扭曲。
“余本闲。”敖苍渊眼底翻涌着杀意,“你的阵法算盘,坏了?”
他抬手直指留影屏。
“本帝抗了那头畜生七成正面冲撞!断了三根肋骨!那一记魔龙斩,直接抽断了它的主心骨!”
敖苍渊字字如雷,震得散修们气血翻涌。
“现在你告诉本帝,一个连骨头渣都刮不破的筑基废物,积分是我的两倍多?”
姬玄宸坐在原位,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仙庭剑阵绞杀十五息,斩出有效伤害数十万。这位魏道友有何逆天之功,本帝也想听听。”
至尊发难,全场噤若寒蝉。
修仙界法则本就如此。弱肉强食,蝼蚁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妄谈首功?
后排。
魏无涯被几万道目光死死压住,双腿抖得像筛糠。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弃权。
“胖子,调数据。”
余本闲端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到麦克风前。
王胖子满头大汗,胖手在总控盘上拉出残影。巨大的留影屏轰然一闪,密密麻麻的条形图瀑布般倾泻而下。
“敖总。”余本闲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你那一刀,确实断了骨龙主心骨。系统记录,伤害值十万。”
话音一顿。
“但你拔刀时,骨龙死气护盾已破,处于极限重伤状态。在集团算法里,这叫"收割伤害"通俗点说就是毛伤害。”
余本闲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何况你出招前,吃了降龙罗汉三个大恢复术,占用了团队百分之十五的治疗资源。你的伤害溢出整整三万!这是无效能耗!”
敖苍渊喉结一滚,被噎得半个字吐不出。
余本闲转头,麦克风对准后排的魏无涯。
“魏无涯!全场挥剑一千二百七十四次。每次伤害,仅有十点!”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留影屏红光一闪,放出战斗回放。
画面中,魏无涯死死卡在骨龙左侧颈骨缝隙处。骨龙疯狂甩头,死气如刀,老头浑身飙血,寸步不退。
“一千二百七十四剑,无一剑落空。全部命中颈椎第三节法则衔接点!”余本闲音量陡拔,“这叫弱点输出!他每次命中,都在打断骨龙百分之零点一的灵气循环!”
嗤笑声消失了。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拿第一。”
余本闲单手压住发言台,目光扫过前排五大至尊,狠狠砸向全场散修。
“开战前,你们所有人都在等死!是这个寿元不到十年的老头,第一个拔剑冲向归墟死气!”
“在育才集团底层逻辑判定中,这叫"团队士气破冰"!”
屏幕中心炸开一行刺目的烫金红字:
【首冲加权系数:5.0】
“没躲红圈!没吃治疗!拿命在烧!”余本闲指着屏幕吼道,“在集团的KPI考核里,这就是最顶级的核心员工表现!”
他一把抓起麦克风,大步跨下高台,直逼魔帝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半米。
“敖总。千万年来,强者通吃,弱者连汤都喝不上。那是你们的规矩。”
余本闲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朝万名修士。
“但只要在我余本闲的盘子里干活,规矩就得改!”
“我不管你什么出身!不管你什么境界!不管你流着什么上古神血!”
“我只看数据!看贡献!看你敢不敢为了集团的项目拼命!”
余本闲一指南天:“魏无涯!上台领奖!”
全场死寂。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狂吼声轰然掀翻了半空的彩纸!
无数底层散修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嘶吼。千万年来被世家宗门踩在脚底的憋屈,被这几句话彻底点燃。
“魏老三!上去啊!发什么愣!去拿属于咱们散修的东西!”一个断了左臂的散修扯破了喉咙,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
“呜呜呜……我师兄当年就是为了抢半株灵草,被宗门弟子活活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当年有这等规矩……”
“干他娘的!老子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下个月也要在输出榜上占个名头!”
“园长仁义!育才集团万岁!”
群情激愤,声浪如海。
魏无涯在人海激动的推搡与呐喊声中,踉跄着爬上红毯。
走到余本闲面前,“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园长……我老朽了。那商业街旺铺我要了没用,守不住。”老头声音发颤,“我想把积分全退了。换……换一颗延寿丹。哪怕只多活三年,我还能替集团再去归墟里砍两剑!”
余本闲探手,一把揪住他衣领,生生将人拽起。
“站直了!”
一张烫金地契拍进魏无涯掌心。
“集团给你的,就是你的合法私有资产。这旺铺你拿稳,没人敢抢。安保部二十四小时巡逻!”
余本闲偏头:“胖子。”
“从公账提一颗九转造化丹。再给魏老批个初级学区房指标,下个月送孙子入园!”
王胖子双手捧上锦盒。
盒盖弹开,浓郁丹香冲天而起,前排修士的呼吸瞬间停滞。
能逆天改命、重塑根骨的顶级仙丹!中州世家砸锅卖铁也求不来的一颗!
“当场吃。”余本闲下令。
魏无涯毫不犹豫,抓起丹药塞进嘴里。
轰!
庞大生机从体内轰然炸开。灰白乱发寸寸转黑,死气斑如潮水般褪去。枯竭的丹田发出雷鸣,停滞数百年的境界壁垒如冰层碎裂!
结丹期,成!
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万人眼皮底下重返壮年,破境重生。
“谢园长再造之恩!”魏无涯退后半步,单膝砸地,行的是死士重礼,“我魏无涯这条命,以后就是育才集团的!”
余本闲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好好干,下个月冲个销冠。”
疯了。全场修士彻底疯了。
这是活生生的金字招牌!只要肯卖命,阶级壁垒算个屁!
敖苍渊跌坐回太师椅。他盯着那个青衫凡人,又看了看陷入癫狂的散修大军。一股寒意从魔帝脊背窜上后脑。
这个凡人,正在用比刀剑更恐怖的东西,一口口吞下天武大陆。
“千金市骨,偷天换日。”姬玄宸推了推眼镜,指尖竟在微颤,“此等手段,本帝不如。”
……
表彰大会散场。
余本闲推开办公室木门。
门板合拢,将漫天喧嚣强行切断。
金一立在办公桌前。天道巡查使的标志性黄色安全帽被扔在桌角。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桌面上,躺着半块沾满漆黑黏液的传音玉简。
“暗沙阁的情报员,死了一个。”金一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寒意,“临死前拼着神魂俱灭传回来的。”
余本闲走到桌后。
“天枢子找到了?”
“找到了。”金一指着玉简,“在归墟第七层。他找到了封印缺口。”
余本闲捏起玉简。触感如冰,黏液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这是什么?”
“寂灭源兽的体液。”金一死死咬牙,“天枢子把它喝了。他把自己变成了共生体。现在,第七层界门正在被反向强行扩宽!”
余本闲眼眸微眯。
“多久?”
“最迟半个月,源气就会全面溢出。”金一双手按在桌面上,骨节发白,“一旦压制不住,无双城首当其冲,连人带城全会被同化成原始虚无!”
绝境。
天道都束手无策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