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听见有人也在查棠梨资本后，脸色明显变了。
他没问是谁。
也不敢问。
这个圈子里，有些事问清楚了反而麻烦。
他只看了温棠一眼。
温棠正低头翻烤炉上的肉片，像什么都不知道。
油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
祁昼燃看着她。
“糊了。”
温棠把夹子递给他。
“那你来。”
祁昼燃接过去，嘴上嫌弃：“你真是能把什么都安排出去。”
温棠笑了下。
“会用人也是本事。”
他说不出话了。
宋栀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
她看着温棠和祁昼燃这一来一回，胸口堵得更厉害。
温棠现在什么都不解释。
她越不解释，别人越不敢轻易动她。
这才让宋栀难受。
以前温棠急着解释，她还能顺着话往下引。
现在温棠不接招。
所有话都像打在棉花上，还会被弹回来扎自己一下。
录制继续。
导演临时改了流程，把原本安排给温棠和宋栀的“姐妹谈心”环节取消了。
副导演小声问：“真取消？”
导演咬牙：“先别碰她。”
副导演一愣。
导演压低声音：“等查清楚棠梨资本再说。”
温棠听不见这句。
但她看得出来。
今天节目组明显收敛了。
镜头还会拍她。
但不再故意怼她脸拍尴尬反应。
主持人也不再追问热搜。
这就是钱的好处。
不用她开口，有人会先替她掂量风险。
中午录制结束，温棠刚回到休息区，律师电话就打了进来。
唐律师声音很稳。
“温小姐，经纪公司回复了。”
温棠靠在椅背上。
“怎么说？”
“他们拒绝提供完整商务分成明细，只愿意提供一份汇总表。”
“汇总表？”
“对，不含原始回款凭证，不含项目扣费依据，也没有宣传费用发票。”
温棠笑了。
“那不就是他们自己写了个数？”
唐律师说：“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冒出来。
【检测到旧东家试图用作文代替账本。】
【建议宿主给零分。】
温棠差点笑出声。
唐律师继续：“另外，对方法务提出，愿意和你私下谈解约，但前提是你配合撤回查账要求。”
温棠敲了敲桌面。
“他们怕了？”
“至少不想让你继续查。”
温棠看向窗外。
外面宋栀正坐在帐篷边补妆。
化妆师给她补口红，她却一直往温棠这边看。
温棠收回视线。
“那就不谈解约。”
唐律师顿了一下。
温棠慢慢说：“先清账。”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
然后唐律师说：“明白。”
挂了电话，林沫端着盒饭过来。
“棠棠姐，你的饭。”
“谢谢。”
林沫把饭放下，又往外看了一眼。
“刚才宋栀的助理一直在问工作人员，说你下午是不是要走。”
“她想知道我是不是去谈解约？”
林沫点头。
温棠打开盒饭，看了眼里面的鸡胸肉和生菜。
节目组这是怕女嘉宾长肉，饭都清淡得像惩罚。
她拿起筷子，没什么胃口。
林沫小声问：“那你下午要去吗？”
“去。”
“去解约？”
温棠夹起一片生菜，放下。
“去要账。”
林沫愣住。
温棠笑了下。
“解约是他们以为我要的。”
“我现在想知道，他们欠我多少。”
林沫眼睛慢慢睁大。
她从来没见过艺人这样跟公司谈。
大多数人遇到公司压合同，要么忍，要么哭，要么找关系求情。
温棠不一样。
她连赔钱走人这个剧本都不接。
她直接换了题。
从我欠你们三百万，改成你们先把账本拿出来。
这比吵架狠多了。
下午两点，温棠收到经纪公司发来的地址。
不是公司总部。
是一家咖啡厅的包厢。
唐律师看到地址后，直接回复：
【不建议去。】
温棠问为什么。
唐律师说：
【对方选择非正式场所，多半想进行非书面沟通，规避留痕。】
系统立刻跳出来。
【检测到旧东家试图线下忽悠。】
【建议宿主换场地。】
温棠直接回经纪人。
【谈账可以。地点改到律所。】
对面很快回。
【温棠，你别得寸进尺。】
温棠回：
【那就不谈。】
过了五分钟，经纪人电话打来。
温棠没接。
对方又发语音。
她转文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公司高层愿意出来见你，是给你脸。】
温棠回：
【脸不用给，账给我。】
发完，她把手机递给林沫看。
林沫没忍住，笑了一声。
“棠棠姐，你这话好气人。”
“有效就行。”
半小时后，经纪公司妥协了。
地点改到唐律师所在律所会议室。
节目组知道温棠下午要离开，导演亲自过来问。
“你下午录制怎么办？”
温棠拿起包。
“请假。”
导演皱眉。
“今天还有一段集体互动。”
温棠看着他。
“导演，你觉得我是留下来烤肉重要，还是去查公司账重要？”
导演留下来烤肉重要，还是去查公司账重要？”
导演被噎住。
祁昼燃在旁边插了一句：“查账吧，烤肉我替她烤。”
温棠看他。
“谢谢。”
祁昼燃挥了下手。
“别谢，反正你烤得也难吃。”
温棠：“……”
弹幕笑疯。
【燃神你嘴是真的欠。】
【温棠要去查账？她真跟公司杠上了？】
【我第一次见女明星直播期间请假去查公司账。】
【爽到了，别烤肉了，去查！】
导演看见弹幕，也不好再拦。
他现在最怕观众觉得节目组压温棠。
只好说：“那你快去快回。”
温棠点头。
“尽量。”
她往外走时，宋栀忽然开口。
“棠棠姐，公司那边应该也是为你好，你别闹得太难看。”
温棠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宋栀。
“姐姐。”
“你每次说为我好，我都要多花一笔钱。”
宋栀脸一白。
温棠笑着补了一句。
“下次说之前，先转账。”
说完，她转身走了。
小院门口，上午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着。
司机下车替她开门。
林沫看着那车，小声说：“棠棠姐，你又叫车了？”
温棠嗯了一声。
“今天去律所，不能坐节目组的车。”
“为什么？”
温棠弯腰上车。
“谈钱的时候，不能坐别人的车。”
这句话被收音麦收进去了。
直播间又刷了一片。
【学到了。】
【谈钱不能坐别人的车，姐你真会。】
【她现在越来越有老板味了。】
车门关上。
温棠靠在座椅上，点开棠梨资本账户。
星河公关的新报告也在这时候跳出来。
【T小姐，最终付款链正在靠近宋栀团队核心账户。】
【但对方已经开始清理部分记录。】
【建议加急固化。】
下面跟着费用。
一百二十万。
温棠看了一眼，直接付款。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宿主持续烧钱取证。】
【当前爽点：用钱追着白莲打。】
【本系统评价：值。】
温棠低头回了星河一句。
【固化。】
车子驶出露营地。
宋栀站在帐篷阴影下，看着那辆车远去。
她助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栀栀姐，不好了。”
宋栀心头一跳。
“怎么了？”
助理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内部消息。
【星河那边好像在追付款链，已经查到第二层了。】
宋栀手指一僵。
她抬头看向温棠离开的方向棠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同一时间，温棠坐在车里，收到星河公关的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