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安戏谑地说完这句，又负着手想往外跑。
所以沈既白出声叫住了他：“大晚上的，你又想一个人跑哪儿去？”
子安：“……”
他觑着眼回头：“……这你也要管？”
沈既白没好气地笑：“那不然呢？我特么是你监护人！”
子安看了他一会儿，原地把身上的草人放生了。
草人两脚刚沾地，就一溜烟跑出了小土屋，完全不见踪影。
子安也重新直起身，在沈既白刚才那句话后面补了两个字：“之一。”
不过也没往外跑了，走回炕边准备继续打坐。
沈既白还心有余悸地往大门口看了眼，然后跑过去把卧室门关了。
子安：“……”
他有点费解地：“怎么，你还怕鬼？”
沈既白不乐意了：“这话说的，谁不怕啊！”
子安：“……也是。”
然后好心地：“鬼只是相当于一种人类终将会经历的状态，类似从幼年到成年，没什么好怕的。害怕鬼不过是害怕死亡，但是它一弄死你，你也就成鬼了，到时候要是你更狠，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沈既白噎了下，无语地：“……我谢谢你啊，真是好棒的安慰！”
子安轻叹了下，又伸手指向他的胸口：“你戴着护身符，就算有鬼，靠近你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沈既白怔住，这才重新回想起垂在心口上那块，已经被体温燎烤得同样温热的蛋白石。
手掌也下意识抬起，隔着衣服盖了上去。
子安笑笑，冲他摊手，像是在说——“瞧”。
小土屋的灯光也是那种老式白炽灯，昏暗的光线也透露出某种老旧。
而看着被那昏黄灯光亲吻眉眼的少年，不知怎的，沈既白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
沉稳，平和，不快不慢。
所以带来意想不到的安宁，竟让他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活着」。
——以如此平静的方式。
沈既白张了张嘴，在心头涌现的那已近乎陌生的热度中，走到少年旁边去坐下。
……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是旁边。
他俩几乎各自占据了炕上的一头。
然后。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这儿。而晚上那个在我旁边的……你，其实是刚才那个草人变的？”
沈既白犹疑出声。
子安慢慢靠在墙头，单腿屈膝置于炕上，环抱双臂。以一种懒散惬意的姿态看向对面的男人。
“没错。我从下午导演宣布完排名那会儿就回来了。”
沈既白：“……”
他看了眼嬴子安现在的坐姿，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自己这边的墙上。
“那是某种障眼法，还是分身术？居然完全跟你一模一样，而且还有你的反应，甚至触碰也不会出现幻象般的穿帮……”
沈既白好奇询问，只是想到自己一晚上都在跟一个看着就不怎么正气的草人相处，还是打了个寒颤。
有些怨念地：“但你居然狠心留我一个人在那儿？”
……不过，之前怎么没发现，嬴子安这小子气质这么好？
如此随便的坐姿都是股大佬般的感觉，有点像什么黑帮教父……
“算是一种以它作为媒介的分身吧。我分了一丝灵识过去，所以它才能栩栩如生——因为我可以借此远程操纵它做出我的反应，也能通过它知道在它附近正发生着什么。”
子安随口替他解释了一通。
再睨着他：“不是你提议要聚的吗？我不想参与，但也没让你难做，大家都目的都达到了。这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沈既白：“……”
话是这么说，但——
子安已经放下环胸的双臂，任其中一只自然垂落到炕外边，眼神也从对面的男人身上移到手心和指尖，盯着它晃悠。
……啧。
沈既白也就换了个话题。
“那谢导说，明天早上我们要去野外进行为期三天的徒步，你也听见了？”
看见子安点头后，沈既白摩挲着下巴，笑了笑。
正好，他不用再转述一遍。
“那群里谢导发的物资清单你看了吗？现在我们手上就八百积分，你觉得换什么最划算？”
子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反正那些东西对我都没用。要么是我背包里有的东西，要么就是我有能替代的手段。】
沈既白这才又想起，他弟并非是个「凡人」来着。
就勾唇，摇头轻轻笑着：“行，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然后用积分换了把小刀，一个火源。
最终在一些干粮和一个睡袋之间，还是打算挑选那个睡袋。
“别换那东西。”
对面，嬴子安头都未抬地：“节目组在每个森林驿站里都准备好了，换了也是白换。”
沈既白一愣：“你说睡袋？”
子安点头：“对。”
“你怎么知道？”男人满脸疑惑地。
子安微笑：“我算出来的。”
“……你还会算命？”
刚问完，沈既白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
子安也睨着他，没有回答，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你说呢”三个字。
沈既白有点尴尬地起身：“好吧。那我就换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这些零食了。”
然后走出卧室，打算去烧水洗漱。
“过来给我点个火！”
子安：“……”
他叹了口气，认命跟上。
之后到了深夜，休息时间。
子安依旧单独占据炕尾打坐修炼。但今晚，沈既白却没能安稳入睡。
男人不停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偶尔还能听见很微弱的一声轻“嘶”。
所以子安忍不住了，打开灯。光线重新充满卧室，也照亮了男人禁锁的眉心。
——是一个在忍痛的表情。
而灯亮了，沈既白下意识眯着眼，让瞳孔慢慢适应光线。
接下来撑起上身，摁着腰，看向炕尾沉默盯着他的少年，有些发窘地笑了笑。
“……吵到你休息了？”
在故作轻松地开着自己的玩笑：“嗐，老毛病了。前些年拍戏，吊威亚的时候摔了下来。那可是好几米高，你哥我没当场摔死，简直走了大运……”
但还是有点愁眉苦脸地：“不过也是这炕太硬了，本来你三哥说我恢复得还不错……看后面能不能找谢导加点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