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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就被卖?我带家人断亲逃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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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小牛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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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到下午,在一处河滩边停下来歇脚。 村长沈德厚让大家休息一个时辰,给牲口喂水,老人孩子吃点东西。 河滩上到处都是人,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混在一起,像一层灰蒙蒙的雾。 但没有人说话。 往常在村里,歇脚的时候是最热闹的,女人们凑在一起唠家常,男人们蹲在地上抽旱烟聊收成,孩子们追着狗跑。 但现在,河滩上安静得像坟场。 所有人都知道要往南走。 但南边哪儿?没人知道。 王婶蹲在板车旁边烧火,火怎么都点不着,柴火太潮了。 她把手里的火折子一扔,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什么?”她男人王老实走过来,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走了。”王婶抹着眼泪,“走了又能去哪儿?咱们村都没了,地也没了,到了南边谁认识咱们?咱们吃什么?住哪儿?” 王老实不说话了,他蹲下来,继续吹火。 旁边几户人家听到了王婶的话,没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想问同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村长沈德厚站在河滩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大家喊话,声音沙哑:“大家别慌!朝廷说了,到了南边会安置大家!咱们先去府城,跟大部队汇合,到时候有官军护送,不会有事儿的!” “到了府城之后呢?”有人问。 沈德厚愣了一下:“之后……之后朝廷会安排。” “安排到哪儿去?听说是南边平洲!还是我们不知道的地界?” 沈德厚答不上来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带着全村人往南走,走到安全的地方。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我表哥在平州,去年闹蝗灾,饿死了不少人……” “我听说江对面也不太平,叛军要是过了江呢?” “那往哪儿跑?往天上跑?” 三叔公坐在牛车上,把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他听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三叔公,你怕不怕?”小牛趴在车沿上,仰着脸问他。 江财权低头看了小牛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怕。” 小牛眨了眨眼:“三叔公也怕?” “怕。”江财权把旱烟杆拿下来,在车辕上磕了磕:“你三叔公活了六十六年,头一回不知道明天在哪儿,能不害怕吗?” 小牛想了想,说:“我不怕,我姐在,我姐什么都会。” 江财权看了江醒一眼。 江醒没说话,她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刺骨。 秋天了,白天还好,早晚已经冷了,再过十天半月,夜里怕是要结霜。 她看了看张氏身上的单衣,补丁摞补丁,薄得像一层纸。 小牛倒是裹着棉被,但那床被子又薄又硬,是张氏用旧棉絮弹的,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新棉被又舍不得白天盖。 他脑袋后面的伤逐渐在恢复,有时候也不只是待在车上,还会下车跟着一起走。 江醒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穿的是原主前年的灰布褂子,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风一吹就起鸡皮疙瘩。 临近黑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 三叔公找了个地势稍高的地方,把牛拴在一棵老槐树上。 江醒带着小牛去割干茅草,官道旁边的地里有的是干茅草。 小牛抱着一大捆草,整个人都快被埋进去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吭哧吭哧地往回走。 “姐,好重!” “重就对了,重说明暖和。” 江醒把干茅草厚厚地铺在地上,踩了踩,软乎乎的,比家里木板拼成的床还暄腾,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割人。 张氏从牛车上把棉被拿下来,江醒之前在镇上买了两床新棉被,一床给小牛,一床给自己和张氏。 两床被子都是实打实的厚棉花的,摸上去又软又暖,张氏第一次摸到的时候,心疼了好一阵:“花这冤枉钱……” “不冤枉。”江醒当时说,“路上冷,冻病了更花钱。” 三叔公也把自己的铺盖搬了过来。 他的被子是两床旧棉被,说是棉被,其实棉絮早就板结了,硬得像铁板,摸上去冰凉凉的,盖在身上跟盖了一层粗布差不多。 三叔公把旧棉被铺在干稻草上,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宿。 江醒看了一眼那两床旧棉被,皱了下眉。 “三叔公,你这被子不行。”她说:“太薄了,半夜肯定冷。” 三叔公笑了笑:“没事,我这把老骨头扛得住。” ““扛什么扛!””江醒蹲下来,把那两床旧棉被从茅草上拽起来,“三叔公,你和小牛睡,小牛的被子厚,两个人挤着更暖和。” 三叔公愣了一下:“那你的被子呢?” “我和奶奶盖一床。”江醒说,“你的旧棉被我铺在茅草上当褥子,两床刚好够铺。” 三叔公还想说什么,江醒已经把旧棉被重新铺好了,铺在干茅草上,踩了踩,比刚才厚实了不少。 “姐,那我跟三叔公睡?”小牛抱着自己的新棉被,眼睛亮晶晶的。 “嗯。盖好,别踢被子。” “我不踢被子!” 小牛爬进被窝,三叔公也躺下来。 新棉被又大又厚,把一老一小裹得严严实实,小牛缩在三叔公怀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醒把另一床新棉被盖在张氏身上,自己躺下来,被子只搭了一半在身上,她怕奶奶冷,把大半被子都掖在了张氏那边。 张氏察觉了,伸手把被子往江醒那边拽了拽:“大丫,你多盖点。” “我不冷。”江醒说。 她确实不冷,至少现在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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