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晴闻言,眼眸瞬间变得冷厉,她带着些惊奇看向萧时安:“你不信我?”
刺客朝着谢晴跪拜后,趁着众人不备,咬断舌根自尽了。
这是彻底将罪责焊死在谢晴身上。
萧时安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晴儿,是不是你做的?你如实说?我信你。”
周遭的风声骤然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晴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谢晴背脊挺直,立刻道:“不……”是我。
奈何她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了。
“啊——!”
一名丫鬟跑出来喊道:“不好了,石夫人好像快撑不住了!”
萧时安连忙上前用力拉住谢晴的手:“我先去看看她,你别怕,有我。”
谢晴冷冷抽回手,语气清冷坚定:“并非是我,我有何……”惧。
可惜她的话尚未说完,摄政王已然面色沉冷,沉声打断,抬手制止她辩解:“如今人证自尽、物证确凿,你嘴硬也无济于事。来人,将侯夫人带回府邸,即刻禁足,等候彻查!”
谢晴被侍卫“请”走。
今日行军,摄政王让其他将士先行带队离开。
他们几人留下处理后续。
谢晴坐在马车上,周围皆是摄政王派来的侍卫。
石慧月等人马车快速从她马车旁离开。
谢晴掀开车帷,看来石慧月的情况并不大好。
马车行驶得很缓慢,不远的路程,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回府后,众人将她关在屋内,门口传来铁链声音,他们将房门牢牢锁住。
小于刚要冲上去怒斥,被小禾一把拉住:“急什么,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与他们吵有何用?如今侯爷都对夫人起了疑心,争吵只会显得夫人心虚。夫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事?”
屋内的谢晴只是轻声说了两句:“等。”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次日谢晴正在房间内用午膳,外头传来侍卫通传声音:“夫人,王爷有请。”
谢晴优雅擦了擦嘴角,缓缓起身,这才过了一日,摄政王就派人来传唤。
可见他急于将此事敲定,好让众人尽快起程。
谢晴被带去石慧月的屋子,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苦涩的中药味。
石慧月面色苍白,靠在任志安的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看来她得到一些好的承诺。
听到脚步声,众人回头。
萧时安快步上前,侧身挡在谢晴身边,低声道:“情况对你不利,你定要沉住气。”
他深怕谢晴怀疑,末尾压低声音强调道:“我信你,一直都信你。”
他这句相信,其实带着些许迟疑。
可他依旧选择信任。
谢晴性子高傲,若是当真做了此事,定然不会遮掩。
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萧时安也依旧坚定站在谢晴身边。
谢晴深深看了萧时安一眼。
她不是怀疑萧时安的决心,而是,石慧月不会只陷害这一次。
以后第二次,第三次,他也会如此坚定地相信?
与其,等着他人陷害,还要处处提防小人,那今日,她也要将此人彻底扼杀!
“你说我想要杀你?”谢晴微微一笑:“是,我的确想要杀了你。”
本不知如何开口的众人,没有想到谢晴一开口就说出这等话。
见她语气笃定,神态风轻云淡,让在场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摄政王厉声呵斥:“侯夫人,没想到你如此歹毒!往日的温顺,皆是伪装!”
谢晴径直落座。
石慧月靠在任志安怀中,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眼角含泪,原本的笑意渐渐消散:“诸位罢了……我不怪弟妹……我不怪她……她一直记恨我……是我险些拆散她与时安,我真的不怪她。”
说着,她将脸埋入任志安的怀里。
她这番大度说辞,从侧面坐实了谢晴的刻薄狠厉。
任志安抱着虚弱的石慧月,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抚。
他看向谢晴的眼神冷若冰川,语气满是愤恨:“当初慧月的确有错,可她已然认错,也并未对你们造成严重的后果。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甚至不给她留一条活路?她早已真心悔过!”
摄政王妃轻轻一叹,眼眸看向谢晴,眼底满是失望与不认同,轻声道:“前些日子,你还在本宫面前假意和好,原是惺惺作态,想来都是为今日做铺垫!侯夫人,本宫原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却如此欺骗本宫!”
她语气满是惋惜,神情悲痛,好似真心被亲近之人欺骗。
谢晴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反倒是看向萧时安:“你听了他们的话,心中是如何想的?”
萧时安站在她身侧,字字笃定:“你是我妻子,我自然信你!”
谢晴又问:“哪怕毫无凭据,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你也信我?”
萧时安再次重重点头:“信。”
摄政王摇头:“痴儿,痴儿,谢晴你当真辜负了萧大人这一番深情厚望。”
谢晴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石慧月身上:“石夫人,你试想,若是今日深陷这般绝境的是你,任大人会不会信你?”
任志安讥讽一笑:“我自然信她。慧月心性纯良,绝不会如你这般心狠手辣!”
谢晴指尖轻敲桌面。如今局面,无人敢公然将她定罪入狱。
只有因为她重要,她比寻常女子,分量要来得重上许多。
摄政王想要定罪,也得掂量一下她的重量。
她语气不疾不徐,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沉稳:“我方才当众承认想杀她,不假。”
她目光落在气息孱弱的石慧月身上。这一剑刺得极深,为了诬陷她,石慧月当真对自己下了狠手。
“我若真想杀她,绝不会用这般张扬的手段。一碗毒药,一场意外,皆能让她悄无声息毙命。这段时日,她频频出入我院落、食用我院中膳食,我若想动手,何须动用我悉心培养的暗卫,闹得人尽皆知?”
石慧月凄苦一笑:“侯夫人身份尊贵,取人性命向来轻易。也是,我这般卑贱之人,本不值得您费心谋划。罢了,是我命薄,无需为我强求公道。”
摄政王本以为谢晴会认错服软、主动补偿,此事便可就此揭过。
可谢晴这番说辞,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胆大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心性狠辣,手段阴毒。
他上前踏出一步,面色震怒:“本王原想听你解释,你若坦诚认错,本王尚可网开一面,小惩大诫。可本王万万没想到,你竟如此放肆!只因一己妒恨便蓄意害人,这般狠毒心性!本王绝不能姑息!”
摄政王妃微微摇头,眼底满是失望,再听不进谢晴半句辩驳。
任志安紧紧搂着怀中微微颤抖的石慧月,面色冰冷彻骨,冷声斥道:“下毒、制造意外,这般阴狠法子你尽数盘算过。你的后宅手段这般暴戾,萧侯爷,你可要好好看清你身边之人!这般黑心毒妇,终有一日,她的利刃会对准你!”
萧时安心底虽有迟疑徘徊,双脚却依旧牢牢立在谢晴身侧,半步未退。
她是他的妻子,善恶对错,皆是他的选择。
她若向善,他便全力护她;她若为恶,他便陪她共赴地狱。
“我的妻子,不劳你费心!”
谢晴闻言,陡然轻笑出声,如同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我狠毒?我再狠毒,也绝不会算计至亲之人,让他们丧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