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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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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富察.晞宁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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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晞宁靠在榻上替弘琰缝新袜子——他的旧袜子脚趾头又顶破了。 雍正批完折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手里的袜子看了看。 “这是第几双了?” “第三双了。” 晞宁将袜子拿回来继续缝,“这孩子一天到晚在户部值房跑来跑去,袜子费得最快。” 她顿了顿,说:“廉亲王说阿济格把西洋商税手册翻了好几遍,还写折子呈上去了。” 雍正嗯了一声。 晞宁停下手里的针线,看了他一眼,又问:“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雍正将她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高兴。”他说。 晞宁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缝袜子。 弘谛八岁这年,海防演练的消息传遍了沿海各省。 四艘铁甲舰从天津卫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经青岛、上海、厦门,最终抵达广州。 沿途每到一个港口,铁甲舰便鸣炮三响。 港口上的百姓奔走相告,都跑到码头上去看那些冒着黑烟的铁船。 允禵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岸上涌动的人潮,对身旁的允禟说: “九哥,咱们小时候哪想过会有今天。” 允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岸上那些欢呼的人群,看了很久。 船队抵达广州港时,黄埔水师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完成了基础课程。 那些学员们在港口列队迎接他们的前辈。 第一批从天津水师学堂出身的年轻军官正靠在船舷上对他们挥手。 弘谛站在乾清宫那幅巨大的海图前,踮着脚。 他跟着苏培盛手中一面小旗的移动,把沿途的每一个港口都问了一遍。 最后他问:“阿玛什么时候带我去看铁甲舰?” 雍正把他抱起来,让他能看清海图的全貌。 “等你十三叔的身子骨养好了,咱们一起去天津卫。” 弘谛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海图上那个小小的黑色指印,那是他几年前按上去的,墨迹已经干涸发暗。 这日晞宁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弘谛正趴在案上写折子—— 怡亲王让他把海防演练的观感写下来,他已经写了小半个时辰,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弘琰坐在旁边拨算盘,博勒琨趴在地上画画。 “歇一歇,把点心吃了。”晞宁将碟子放在桌上。 博勒琨头一个跳起来,伸手便去抓。 晞宁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用筷子。” 博勒琨瘪了瘪嘴,接过云烟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弘琰不紧不慢地放下算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完了才夹第二块。 弘谛没有动,手里的笔还在写。 晞宁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 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从铁甲舰的航速写到沿海港口的防务配置,每一项都列了细目。 “这是怡亲王让你写的?”晞宁问。 弘谛点头,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搁下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 博勒琨已经吃了三块,伸手去拿第四块时被弘谛用筷子按住了手: “你今日已经吃了三块了。” 博勒琨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三块?” 弘琰在旁边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我帮你记着呢,桂花糕今日支出三块。” 博勒琨愣住,转头看他,弘琰举起他的小账本;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博勒琨吃糕三块”,旁边还画了一个圈。 博勒琨一把抢过账本便要撕,弘琰早有防备; 账本上拴了根绳挂在自己脖子上,此刻被抢也只是脖子被往前拽了一下。 他双手护住账本,整个人趴在桌上,闷声说了句“撕了也记着”。 博勒琨气得跺脚,转身向晞宁告状。 晞宁将账本从博勒琨手里接过来还给弘琰,说: “你哥哥记你的账,你自己也记一笔就是。” 博勒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从地上捡起一张废纸。 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阿济格被吓到一次”,然后塞进弘琰的账本里,得意洋洋地宣布:“扯平了。” 弘谛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写他的折子。 晚膳前雍正回来时,弘谛将那份海防折子递给他。 雍正看了一遍,将折子搁在案头,说:“明日早朝,你站在朕旁边听。” 弘谛愣了一下。 他知道早朝是阿玛和大臣们议事的地方, 他从前只在御案底下搭积木,从没有正式站在旁边听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博勒琨从旁边探出头来问能不能让她也去。 雍正看了她一眼,说她要是能在早朝上站一炷香不说话,就让她去。 博勒琨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能行,没一会儿便因为弘琰多夹了一块红烧肉而大叫起来。 弘琰六岁了。 他在角落里拨他的算盘——他在算铁甲舰的造价,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最后举着算盘跑到雍正面前,指着算盘上的数字,一脸严肃。 “阿玛,造一艘铁甲舰的钱,够养十营火器兵了。” 然后推了推旁边正在小弓上画画的博勒琨。 博勒琨头也不抬。 “哥哥说了算。” 弘琰于是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入了秋,弘谛在上书房的课业又重了一层。 理亲王开始给他讲历代变法得失——商鞅、王安石、张居正,一个一个讲下来。 讲到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将赋与役合拢归一、按亩征银。 弘谛搁下书,问了一句:“二伯,一条鞭法是好法,为何张居正死后就被废了?” 理亲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案旁,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弘谛又说:“商鞅变法,人被车裂了,法留下来了。 王安石变法,人罢相了,法也废了大半。 张居正变法,人死了,法也废了。 为什么只有商鞅的法留下来了?” 理亲王看着弘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觉得呢?” 弘谛想了想。 “因为秦国的国君没有换。 商鞅虽然死了,秦惠文王还是用他的法。 王安石和张居正的法,继任的人都不用。” 理亲王点了点头。 “所以变法的成败不在法,在人,在继任者。” 弘谛把这句话记在当日的课业札记里,又加了一句自己的话: 法因人立,也因人废。 若要法不因人废,则需立法之时便设章程,使法不依人而存。 理亲王看着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把那张纸抽过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搁回案上,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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