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虹岛,观澜山。
飞虹岛方圆数千里,观澜山位于飞虹岛的核心之地,整座山脉自东向西,延绵数十里。
在观澜山中部最高的一座山岭上,坐落着一座占地七八亩的巨型宅院。
没错,就是单独宅院,不是那种整个家族合居的府邸。
宅院大门上,悬挂着“观澜院”三个金色大字。
走进外院,迎面便是三丈见方的青石照壁,上刻百鸟朝凤图,细羽纤毫毕现,凤目嵌着墨玉,日光斜照时竟似活转过来。
绕过照壁,脚下一条汉白玉甬道直通二门,两侧各植十二株合抱粗的古柏,虬枝交错如苍龙盘踞。
过了门楼,就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中庭。
庭内小桥流水、锦鲤碧荷、又有成片林荫玉竹交相呼应,再加池中云雾翻腾,好似人间仙境。
但就是这样的清幽美景下,却有一名黑衣青年,独坐于石鼓圆凳之上,愁眉不展。
自从上次败给韩林,赵野就对当日临阵而逃的事情耿耿于怀,难以静心修炼。
就算睡觉,也时常在梦里见到,韩林一脸冷笑、阴阳怪气地对他冷嘲热讽。
简直令他抓狂,不知因此打碎了几张桌子。
这时,一名身穿紫色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庭院的另一侧走了进来。
见赵野独自发呆,他皱了下眉头,旋即笑着上前道:“阿野,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父亲你来了。”
“嗯,刚刚为父收到三祖传讯,说韩林已经醒了,而且大家一致同意将他送给你当陪练护法,半个月后,你就可以去忘忧谷将他领回来,到时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
“醒了?”
赵野闻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
次日,忘忧谷。
淡淡晨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让昏暗的房间有了一些光明,韩林还未起身,房门就已被人轻轻推开。
一名年轻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该吃药了。”
听到声音,韩林缓缓地坐了起来。
“公子,您有伤在身,躺着就行了,千万别……”彩蝶快步走过来,放下托盘,就要搀扶。
“没事儿,我吃了些丹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赵长兴已经给他做了安排,韩林觉得没必要再装病。
“哦,这样啊,那这药还吃吗?”彩蝶不是修行者,对修行之人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而已。
“不吃了,以后你也不用再送,我自己调息一下就行。”韩林轻笑着说了句,眸光一闪道,“彩蝶姑娘,这里没有外人,我一个人挺无聊的,你能给我说说,这飞虹岛上面的事情吗?”
“飞虹岛的事情?不知公子想听什么呢,其实我对这里也不是很了解呢,只是听人说,这飞虹岛很大,大到我这种人半辈子也逛不完,而且山里面有很多妖兽,一口就能把人生吃了。”
“你从小就是在飞虹岛吗?”韩林问道。
“嗯,不光我,我的爹娘,我的祖祖辈辈都是飞虹岛人……”彩蝶坐在床沿上,微埋着头,说起自己和飞虹岛的事情。
按照彩蝶的说法,飞虹岛的人也不全是姓赵,上面还有不少凡人村镇和城池。
赵家更相当于"飞虹岛这个国家"的皇族,掌控着整座岛屿的运行规则。
凡人在上面繁衍生息,若能觉醒灵根,也有机会一步登天,成为赵家的左膀右臂,帮他们打理江山。
若无灵根仙缘,那最多也就像彩蝶这种人,凭着不错的姿色,选入赵家当丫鬟。
年轻时,供那些没有灵根的赵家公子取乐。
待到人老珠黄,就领取一笔补偿,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找个老实人嫁了。
说起来,与其他地方的世俗凡人生活,也基本差不多。
至于赵家本身。
彩蝶这种身份的人,是没什么了解的。
她来到这里,就侍奉过两个人,一个是小公主赵如意,另一个就是韩林。
“小公主?是赵家家主的女儿吗?”韩林好奇地问道。
“嗯,赵家在我们眼里就是皇族,赵家家主的女儿,我们私底下都称公主。”
“哦,那家主一共有几个子女呢?”
“听说是三个,但是大公子三十年前就失踪了,有人传言说可能已经死在外面。
二公子名叫赵野,是整个赵家最得宠之人,很可能就是赵家的下一任家主。
至于小公主,名叫赵星月,据说她天赋还行,就是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精神状况时好时坏,耽误了修行,如今十七八岁,也才练气三层修为。”
彩蝶似乎比较忌讳这个话题,说话时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门外。
“脑子有问题?”
韩林微微一怔,“具体什么表现呢?”
“这个……”
“咳,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韩林看出对方为难。
“我,我跟你说就是了,不过公子你可千万别对外传,不然我会倒大霉的!”
彩蝶偷偷看了韩林一眼,脸颊微微泛红道。
韩林眼睛一亮道:“放心,韩某不是藏不住话的人。”
彩蝶点点头,“嗯,就是,就是重度幻想症!她经常把眼前出现的东西幻想成其他事物。
比如,把她爹娘幻想成厉鬼;把我幻想成她娘亲;有时候还把庭院的鱼塘幻想成澡堂,直接往里面跳。
更有一次,她把前去查看病情的老祖宗,看成一根胡萝卜,上去抱着老祖宗的腿就是狠狠一口……!
总而言之,就是做出各种令人难以启齿的异常举动,弄得家主一家人头疼不已。”
“家主为了不让她出去丢人现眼,就单独打造了一座院子,并布置了阵法,平时只有我这种伺候她的侍女,和她娘亲可以进去,任何男子都不得靠近的。”
重度幻想症?
韩林听后惊愕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病,“家主没有想办法给她治疗吗?”
“想了,怎么没想?据说赵家前些年遍寻天下名医,可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治!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位小公主不是病了,是中邪了。”
“中邪?”
“对!据说可能是被人下了降头,那些前来帮忙治疗的,都不是普通医师,而是跟公子你一样的修行者!
他们一通检查,却找不到任何病根,最后只能归咎于那无形无状的邪术……”
彩蝶怕是继承了村口老树下的优良传统,话题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那叫一个绘声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