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了。林砚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洗得很干净,但皱巴巴的。他没有西装,没有领带,只有一颗心。
“林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带什么?”
“带心。”
他笑了。她也笑了。
他们去了法院。法庭很大,座位很多。安心集团来了十几个人,坐在左边。为首的是那个中年女人,她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林砚和苏婉坐在右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法官进来了。一个老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原告安心集团,诉被告林砚物权纠纷一案,现在开庭。原告,请陈述。”
中年女人站起来。
“法官,这块地是我们安心集团十年前买的。我们有地契,有发票,有政府批文。被告林砚非法占用,盖了房子,开了茶馆。我们要求他立即搬离,赔偿损失。”
法官看了看地契。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砚站起来。
“法官,我没有地契,没有发票,没有批文。但我有一颗心。听风斋不是盖的,是长的。长了一千四百年。从初代慧空开始,就在那里。地契可以造假,心不会。您可以去问附近的人。他们看不见听风斋,但能感觉到。感觉到平静,感觉到温暖,感觉到有人在等他们。”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
“被告,你说听风斋长了一千四百年,有证据吗?”
“有。人证。很多。他们来过听风斋,喝过茶,哭过,笑过,放下了。他们可以作证。”
“他们人呢?”
“在外面。一百多个人。”
法官愣了一下。
“一百多个?”
“对。他们听说听风斋要被拆了,都来了。他们想告诉您,听风斋不是房子,是心。心不能拆。”
法官看向中年女人。
“原告,你们的地契是真的吗?”
“是真的。政府批的。”
“批的时候,知道那里有房子吗?”
“不知道。那里是一面墙。没有房子。”
“被告说房子长了一千四百年。你们怎么看?”
“那是迷信。”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本案休庭。下次开庭,传证人。”
他敲了法槌。
林砚走出法庭。外面站着一百多个人。周晚棠抱着孩子,徐建国穿着干净衬衫,陈远舟戴着帽子,方晴瘦瘦的,小荷提着槐花糕,孟婆端着茶壶llector穿着黑西装,小蝶从北方赶来了,真知坐着轮椅,周明站在他旁边。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但心认识。
“林老板,我们来了。”周晚棠说。
“谢谢你们。”
“不客气。因为您帮过我们。”
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蓝色的,是透明的。
“林砚,你哭了。”苏婉说。
“哭了。第一次。”
“为什么?”
休庭后的第三天,第二次开庭。法庭里坐满了人。一百多个证人,挤在旁听席上。法官敲了法槌。
“传证人。”
第一个是周晚棠。她抱着孩子,走到证人席。
“您叫什么?”
“周晚棠。”
“您去过听风斋吗?”
“去过。”
“去做什么?”
“我想交易。用母爱换孩子健康成长。林老板拒绝了。他教我泡脚、喝牛奶、数呼吸。我的产后抑郁好了。”
“您觉得听风斋是房子还是心?”
“是心。因为房子不会治病,心会。”
法官点了点头。
第二个是徐建国。
“您叫什么?”
“徐建国。”
“您去过听风斋吗?”
“去过。”
“去做什么?”
“我想交易。用恨换仇人死。林老板拒绝了。他帮我找证据,让我女儿的公道得到伸张。”
“您觉得听风斋是房子还是心?”
“是心。因为房子不会找证据,心会。”
法官又点了点头。
第三个是陈远舟。
“您叫什么?”
“陈远舟。”
“您去过听风斋吗?”
“去过。”
“去做什么?”
“我交易了。用职业良心换看透人心。林老板帮我控制了能力,让我不再滥用。”
“您后悔交易吗?”
“后悔。但林老板让我知道,后悔也是好的。后悔证明我在乎。”
“您觉得听风斋是房子还是心?”
“是心。因为房子不会让人后悔,心会。”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还有证人吗?”
“有。llector站起来,“法官,我llector。我不是证人,我是收集记忆的人。我收集了一千四百年的记忆。听风斋的记忆,从初代慧空开始,就在我脑子里。我可以证明,听风斋不是非法占用,它是长在那里的。长了一千四百年。”
“你怎么证明?”
“您看这张照片。llector拿出一张照片,是1900年的老地图。地图上,梨花巷尽头,有一面墙。墙上写着三个字:听风斋。
“这是1900年的地图。听风斋就在那里。”
“可那只是一面墙。”
“对。但心在墙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法官沉默了很久。
“本案宣判。被告林砚,听风斋不构成非法占用。原告安心集团的地契有效,但听风斋的存在早于地契。根据“先占原则”,听风斋属于林砚。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中年女人的脸白了。
“法官,我们不服!”
“可以上诉。”
她转身,带着人走了。
法庭里,一百多个人欢呼起来。
林砚站在被告席上,没有动。他哭了。不是蓝色的,是透明的。
“林砚,我们赢了。”苏婉说。
“不是赢了。是心赢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