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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斋诡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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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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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被击退后的第二天,听风斋恢复了日常。 但“日常”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听风斋只有林砚一个人。现在,有周晚棠、徐建国、陈远舟、方晴。他们轮流来帮忙——有人泡茶,有人打扫,有人记账,有人陪客人聊天。 林砚说,他们不是店员,是“朋友”。朋友不需要付工资,只需要一杯54的茶。 我觉得他说得对。 今天轮到周晚棠泡茶。她泡得不太好——第一泡太浓,第二泡刚好,第三泡又淡了。但她说,她会练。 “林老板说了,泡茶和带孩子一样,需要耐心。”她一边说,一边给孩子喂奶。 徐建国在擦柜台。他擦得很认真,比林砚还认真。他说,擦柜台能让他不想女儿的事。 “证据已经交给检察院了。那个人的律师来找我,说愿意赔偿。我说我不要钱,我要他坐牢。” “他会坐牢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朋友在检察院。” 他笑了。 陈远舟在整理东墙的瓷瓶。他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每个瓶子拿下来,擦干净,再放回去。 “陈医生,你不怕那些瓶子里面的东西?”我问。 “怕。但林老板说,怕也要做。因为怕才能让人守规矩。” “你现在还“看”得到别人的心吗?” “能。但我不看了。我只看他们愿意给我看的。” “那你还算“看透人心”吗?” “不算。但我更开心。因为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方晴在记账。她以前开训练营的时候,也记账。但那时记的是“收了多少钱”,现在记的是“来了多少人”。 “今天来了七个客人。”她说,“三个喝茶,两个咨询,一个交易,一个只是来坐坐。” “那个交易的呢?” “林老板拒绝了。他说代价太重。” “什么交易?” “一个年轻人,想用“十年寿命”换“女朋友回心转意”。林老板说,“十年寿命换一个不爱你的人,不值。”” “那个年轻人听了吗?” “听了。他哭了。然后他说,“那我换一年寿命?”林老板说,“一年也不值。”他说,“那一个月?”林老板说,“一天也不值。”” “后来呢?” “后来他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走了。走的时候说,“谢谢,我想通了。”” 我笑了。 “林砚真的很厉害。” “对。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店主。”方晴低下头,“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总是不收代价,总是违规,总是失去记忆。他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他还能泡茶,还能说“54刚好”,他就还在。 下午,林砚从二楼下来。他今天睡到很晚,脸色不太好。 “林砚,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就是忘了点东西。” “忘了什么?” “忘了……我昨天吃过什么。” “你昨天吃了面条。我煮的。” “对。面条。我想起来了。” 他走到柜台后,拿出账簿,翻开。 空白。 “无字,我昨天攻击清道夫,用了六段记忆。是哪六段?”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1.母亲的笑容 2.父亲的背影 3.听风斋的门牌 4.第一杯54的茶 5.苏婉的第一次微笑 6.自己的名字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的名字?” “对。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但苏婉告诉了我。所以我又知道了。” “林砚……” “别哭。你哭,我也想哭。但我流不出泪。” “那我替你哭。” 我哭了。 他抱着我,没有说话。 “林砚,你不能再失去记忆了。” “我知道。但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们值得。” 窗外,天晴了。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茶杯上,照在我们身上。 “苏婉,”他松开我,“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记住。记住我是谁。记住我做过什么。记住我爱过谁。” “好。” “你写下来。写在你的笔记本上。写一万遍。” “好。” 我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林砚。听风斋第37代店主。他忘了自己的名字,但记得爱。 “写好了。” “给我看看。” 我把笔记本递给他。 他看了,笑了。 “写得对。” 他把笔记本还给我。 “苏婉,谢谢你。” “不客气。”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54。刚好。 窗外,有鸟叫声。 春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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