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到医院楼下,两人匆匆下车。
颜燃灵力耗得厉害,脚步有些虚浮,裴潇连忙伸手扶着她,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他完全不懂这些玄门怪事,刚才在古墓里的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心里发紧。
进了住院楼,走廊里气氛格外沉闷。
之前被古墓戾气缠上的工人全都躺在病房里,一个个脸色发青,呼吸微弱,连体温都低得吓人。
医生护士守在旁边,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却查不出半点问题,只能干着急。
最里面那张病床,躺着那位差点没救回来的工友。
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得极弱,人一动不动,家属守在床边,眼圈红得厉害,连医生都悄悄说,人怕是撑不住了。
颜燃走到病床边,抬手示意旁人先退后。
她深吸一口气,把体内余下的灵力慢慢调动起来。
古墓里的根源怨气已经除掉,这些人身上只剩残留的阴邪气息,把这些余毒清掉,生机就能慢慢回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工友眉心,淡淡的白光顺着指尖渗进对方体内。
那些啃噬生机的残余戾气碰到灵光,一点点消散开来。
没过多久,工友发青的脸色慢慢转红,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波形,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旁边床上其他几位工人,情况也在同步好转。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有人甚至轻轻动了动眼皮。
在场的医护人员都看呆了,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的变化。
颜燃接连忙活了好几张病床,额上又冒出一层薄汗,身子晃了晃。
裴潇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问:“还好吧?”
“没事,就是累点。”颜燃摆了摆手,缓了口气,“他们身上的戾气都清干净了,这下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休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
一旁的家属和医生反应过来,连连道谢。
裴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普通人眼里必死的局面,颜燃仅凭一身本事就能扭转?
也许这就是她苦练百年,积攒功德无量的本领。
“记住不要再靠近古墓,还有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颜燃说完就见医生们一副不可思议的上前,看着仪器上那恢复正常的数字。
一个个更是无比崇拜的眼神看向颜燃。
救完人,颜燃一个趔趄朝后直直的倒了下来,裴潇慌忙接住。
裴潇抱着浑身无力的颜燃,快步离开了喧闹的病房。
他眉头紧紧拧着,看着怀中人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心里又疼又慌。
“颜燃,你没事吧?颜燃你可别吓我?”
刚才救人耗费的灵力太多,她本就体虚,这一下彻底撑不住陷入了昏迷,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他不敢耽搁,大步直奔医院顶层的贵宾休养室,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颜燃放在柔软的病床上,生怕力道重一点惊扰到她。
而住院楼走廊尽头的阴暗拐角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江锦城隐匿在背光的阴影中,大半张脸都埋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唯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诡异的笑。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病房里发生的一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阴狠。
古墓里外泄的黑气,从头到尾都是他暗中催动的。
他本就是想借着阴邪戾气,重伤那几个工人,再顺势牵连颜燃,消耗她的灵力,最好能让她被戾气反噬身受重伤。
他万万没料到,颜燃哪怕灵力透支,也硬生生清掉了所有人身上的余毒,把六个必死的工人全都救了回来。
看着病房里众人转危为安,医护连连惊叹的模样江锦城心中的戾气更重了。
他藏在袖管里的手悄然攥紧,“颜燃现在你灵力全毁,那么我催动古墓残留的黑气卷向病房重新侵蚀那些工人,不知重创虚弱的你还能救他们吗?”
这样想着江锦城带着一丝邪恶的小笑向古墨而去。
他试图将古墓里的黑气引到医院里来。
可尝试数次,古墓黑气死气沉沉,被颜燃刚才暂时压制,江锦城居然动不了分毫。
几番徒劳之后,江锦城彻底收敛了动作,目光穿透走廊,死死锁定了贵宾室的方向。
“颜燃骤然昏迷现在是绝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毕竟她灵力耗尽昏迷不醒,正是她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如今正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最好时机。”
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扎根。
江锦城眼底杀意骤现,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朝着顶层贵宾室的方向摸去,周身萦绕着刺骨的阴冷气息。
贵宾室内,裴潇正弯腰替颜燃掖好被角,细心调整好病床的角度,目光寸步不离地守着昏迷的人。
常年的警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对劲的寒意。
这股阴冷刺骨带着邪气的气息,和刚才古墓里工人们身上缠绕的戾气一模一样,绝非医院该有的气息。
普通的阴邪残留早已被颜燃清理干净,根本不可能凭空出现。
裴潇瞬间直起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冰冷。
他迅速挡在病床前,将昏迷的颜燃牢牢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门外幽暗的走廊。
因为和颜燃共识的原因,他就是能感觉到四周有东西靠近,而且是一种危险的物种。
走廊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往房间里钻,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一道身形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暗光里。
江锦城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色淡漠,唯独一双眼睛盛满了阴鸷的恶意。
他大大方方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躲藏的意思,直勾勾地盯着床前护着颜燃的裴潇。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的张力直接拉满。
裴潇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浑身紧绷,死死挡在病床前,没有丝毫退让。
“是你。江锦城你居然练了邪术?”裴潇的声音低沉又冰冷,带着十足的戒备。
江锦城低低嗤笑一声,慢悠悠抬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没想到居然被舅舅发现了。”他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扫过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颜燃。
嘴角的嘲讽更浓,“我当颜燃身边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我的凡人舅舅,若我想杀她,就凭你能护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