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摊手,用眼神询问沈辞南为什么在陶潆家。
陶潆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你摇头晃脑干什么呢?”李美娟问。
“没有。”陶潆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沈辞南怎么会在家里?”
“他一直都有来看我,你不知道吗?”李美娟说,“小沈人还不错,我以前太狭隘了。”
陶潆震惊了,这个沈辞南好本事啊,短短几天,能让李美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阿姨,你先关一下视频,我设置一下。”对面传来沈辞南的声音。
“诶,好。”
视频挂断,秦征问陶潆:“你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去看你妈妈?”
陶潆摇头:“不知道。”
“他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视频再次打了过来,秦征只好闭了嘴。
“陶潆,你什么时候回来?”李美娟问。
“我才刚来,还要几天呢。”陶潆说,“您问这个干什么?”
“小沈整天来看我,尽心尽力逗我开心,陪我说话,但我一个老太婆懂什么,我想着你跟他一个学校出来的,有话题聊。”
秦征紧紧抿着唇,神态不明。
陶潆下意识抬眸,又被李美娟捉住了:“你总往上看什么?”
“没事,眼睛不太舒服。”陶潆回眸,委婉道:“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
李美娟:“这有什么,你们年轻人有话聊,赶紧玩几天回来。”
李美娟的表情依旧平淡,但语气少了点强势,一开始,陶潆不太习惯,这会儿,还是不太习惯。
她们陌生了很多年,陶潆只是应了声:“嗯。”
挂断视频,卧室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门口传来机器人的动静,外卖送了过来。
秦征去开了门,将外卖拿进来摆上桌子,什么也没说,只让陶潆吃饭。
陶潆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可她和秦征的关系立场,似乎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她将清淡的菜推到秦征的面前,说:“这个炖蛋你吃吧。”
秦征知道不是陶潆的错,也知道李美娟是什么意思。
即便陶潆已经说了自己有男朋友,还同居的情况下,李美娟依旧我行我素。
更何况沈辞南知道他和陶潆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房间里只剩下吃饭的咀嚼声,陶潆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秦征始终低着头。
陶潆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秦征抬头:“再吃点。”
终于跟她说话了,陶潆说:“我不饿。”
“再吃一点。”秦征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冲。
陶潆沉默了一瞬,说:“你有什么话就说,不必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多吃一点。”秦征蹙眉,“抱歉,你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陶潆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我真不知道沈辞南为什么在我家里,你有必要摆脸给我看吗?”
“你为什么向我解释那么多?”秦征没忍住,“我们是什么关系?”
陶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是啊,她本来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是她一直在拒绝秦征吗?秦征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
理智告诉陶潆,她并不能怪秦征,但她又无法忽略心里的委屈,明明刚才她还在照顾生病的他。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自己注意休息。”陶潆起身,“我先回房了。”
秦征捏紧筷子,没有去追。
陶潆回到房间后,心里难受至极。
她来到窗户旁,头抵在玻璃上看窗外的雪景。
陶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你又在害怕什么?
隔壁的秦征同样来到了窗户边,只是他在思考沈辞南。
陶潆看着高冷,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重感情。
对于李美娟,她即便有埋怨,也做不到不理会。一个女人培养两个孩子,可见艰辛。
偏偏陶潆的父母感情很好,李美娟一直未婚,而陶潆很爱自己的父亲。
她总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对李美娟多有包容。
秦征眯起眼睛,之前小瞧了沈辞南。
人生病之后,总有几分脆弱,李美娟有向陶潆示好的举动,这其中恐怕有沈辞南的功劳。
如果他能缓和李美娟和陶潆的关系,就是陶家的大功臣。
你看,人都没露面,轻而易举让他和陶潆产生了矛盾。
他想要更近一步,她却想维持现状。
只是,秦征有一点还没想明白,就是陶潆惧怕亲密关系的建立和羁绊。
他同时又忍不住想:当初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沈辞南回国后,陶潆会和他在一起吗?
答案无从得知。
舒然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显察觉陶潆的状态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陶潆摇头:“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穆星这小子还算靠谱,你和秦老板没去可惜了。”
“你们明天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吧。”陶潆不想待在酒店里胡思乱想。
“秦征呢?”舒然问,“他去吗?”
“他刚退烧,还是再休息一天吧。”陶潆尽量表现得自然,“外面冷,万一再冻着。”
舒然点头:“也行,明天我们滑雪去,你喜欢的项目。”
“嗯。”陶潆点头,“那今晚早点睡。”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啊?眼神不太对。”舒然托起她下巴左右打量,被她躲开了。
“我真没事。”陶潆说,“今天有点累,洗洗睡吧。”
民宿附近就有个滑雪场,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售票柜台凭身份证买雪票交押金,领取雪卡去取装备。
滑雪服和雪镜那些东西都可以租,陶潆和舒然是新手,穆星拍拍胸脯说可以教两个。
陶潆没有坚持要教练,因为她的心思也不再滑雪上,人是出来了,魂丢在了民宿里。
舒然跃跃欲试,嘴上对穆星保持怀疑的态度,穆星直接露了一手,让她心服口服。
舒然笑得开心,陶潆看愣了神,要是秦征在这儿……
她没注意到身后一道急速俯冲的身影飞速逼近,完全控不住方向,直直往她的方向冲过来。
舒然回头就是惊险一幕,面容扭曲地惊呼:“陶潆,危险!”
陶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
但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撞过来,一道更快的身影扣住她的腰,将她身体半转,用力带入怀中。
那人借着滑行的惯性顺势转身,用宽厚的背脊挡了一部分冲撞的力道。
雪粒飞溅四散,从两人头顶炸开,纷纷下落,像雪地里的星星。
陶潆心口剧烈跳动,惊魂未定,抬眸后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对方戴了头盔雪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露在外面的嘴巴是秦征的。
他上唇偏薄,唇峰清晰,下唇略微饱满些,柔软又惹人遐思。
此刻,他的嘴巴紧抿着,显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