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后方的那个屋子,人已经跑了!
左侧远点的那个人....太乙也无法明确!
敌在暗,我在明。
这一瞬,太乙根本无法主动漏出头来。
他半蹲在天台入口通道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面,指节攥着枪身,攥得发白。
风从楼顶灌下来,吹得他披散的头发一下一下抽在脸侧,可他连眨眼都嫌多余。
可也就在这心头紧绷之间,
楼下!
砰——!
又是一声狙击枪打碎玻璃的脆响,可这一次却是从楼内向外射出!
枪声在楼道里炸开,顺着楼梯井往上窜,震得太乙脚底板都跟着一麻。
“我盯上远点狙击手了,立刻换位置!”
脚下,那是苍鹰传来的嘶吼。
声音从楼道深处撞上来,带着回音,却字字咬得极死。
同为狙击手,哪怕互相之间并不熟悉,
但苍鹰已经能从那接连不断的数枪和混乱声音中,判断出了太乙此刻的处境。
天台,被压住了,
两个点位,一左一后!
眼底一凝。
对于苍鹰能力的信任,整个人不做任何迟疑。
在将整个后背暴露在天台之上的不确定间,
太乙骤然弹射而起,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松开。
他直接冲出天台,借着天台入口通道的掩护,整个人几乎是撞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后背砸在墙上,死死握着枪,胸口剧烈起伏,
随即再度将视野调换到先前那窗帘后方的家伙可能逃窜出现的位置。
枪口探出,瞳仁收缩,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琴弦。
谁都无法明确敌人到底是谁,也无法知晓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呼吸与心跳的节奏疯狂把控,疯狂压抑。
哪怕事出突然,心态最不能出现起伏的,就是狙击手。
手可以抖,但心不能抖。
心一抖,准星就散了。
“有位置吗?!”
“移动速率不像普通狙击手!那家伙已经躲起来了,不要轻易露头!”
苍鹰面色严峻,深沉的眸子如鹰隼般死死凝视着左侧远方的那名狙击手。
他半跪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内侧,枪管从窗帘缝隙里探出去,
枪口纹丝不动,只有眼珠在极细微地调整角度。
碍于事发突然,他只能通过声源的位置大体分辨出远点狙击手的位置。
有一瞬,他可以确定是远点的那个狙击手翻身躲了下去,
枪口焰一闪,人影一缩,干净利落。
再多的情况,他这个位置,很难精准去锁定!
“两个狙击手!
最近的就在两个街区的三点位置,
目前位置缺失已经有十秒,注意隐蔽!”
太乙高声将所有可知晓的信息一概说出,声音压得低而狠。
至少现在,能确定的是两个狙击手!
2对2,他能稍微降低不少的压力。
但他不敢保证是否还有更多的狙击手在盯着他们。
仅凭那种能让他生出强烈危机感的狙击和恐怖的反应力,
那两名狙击手,恐怕都得有着大师级别的水准!
一下子冒出两个大师级别的狙击手?
能是什么身份?
普天之下....难道是天榜部队?
可天榜部队,为什么会对【地府】下手?!
2VS2!
四名狙击大师在这一刻形成了一股难言的焦灼。
空气仿佛被抽薄了,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更用力。
可形势对于苍鹰和太乙来说,还是极其不利!
城市建筑与巷道纵横交错,
每一扇窗,每一个阳台、每一处楼顶水箱都是潜在的狙击位。
敌人在暗处的情况下,在不明确敌方数量和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劣势极其明显!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对方先动,等那零点几秒的破绽!
只不过....比起此刻苍鹰与太乙的聚精会神不同,
整个大楼,早已经是一团乱麻。
突遭袭击,更是狙击枪的穿透性打击,所有处于沉睡的人群,都已经是猛地惊醒。
短暂的慌乱过后...
一楼大厅,旅店老板已经是被控制了起来,
整个人被按在前台后面,脸贴着地,嘴里还在含糊地喊冤。
对枪声敏感到极点的安东尼等湾鳄特战队员,
一部分向着楼上冲,军靴砸得楼梯咚咚作响,
一部分则是直接依照以往的警戒习惯,哗啦啦的全数涌上了街道。
枪口齐刷刷指向各个高点,街面上瞬间铺开一张由枪管和吼声织成的网。
而处于三楼走廊,负责守卫的各大血河成员,
也已经是在配合着苍鹰的预警,在各个高处点位疯狂地搜索着一切可能发现敌人的情况。
手电光柱在楼宇间乱扫,吼声此起彼伏:
“三点方向!三点方向!有没有人看到?”
“没有!视野干净!”
“二楼窗台!检查二楼窗台!”
三楼左侧屋内。
破碎的窗口灌入极致的冷风,呜呜地往里钻。
大量玻璃碎片,扎眼地落在房屋四周,
地板上、床单上,墙缝里,到处都是晶亮的碎渣。
床铺之上,一大摊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血淋淋间,让整个屋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那是一道双眸瞪得滚圆的身姿,胸膛炸开,整个上半身重重地趴在床铺上。
手中还拿着治疗包扎所用的器具,
纱布、剪刀、药瓶散了一地。
人很明显已经断了气,血顺着床沿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