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回帐歇息吧,明日还要押送粮草军械前往长安。”
韩暨站起身,抬手拍落衣袍上沾染的尘土,正要同马亮一同离去。
就在这时,马亮忽然抬手指向石家坳村外那条水泥大道,声音陡然一高:“你们看!那是什么光?”
赵云和韩暨一同转头,朝村口望去。
沉沉夜色中,村头的水泥路上,一道耀眼灯光正朝着工坊方向疾驰而来。
韩暨眯起眼辨认片刻,脱口道:“是铁车的灯光!”
赵云心生疑惑,眉头紧锁:“吴娘子如今已落入陈嘉木手中,这铁车,又是何人在驾驶?”
马亮目光紧紧追着那道亮光,神色渐渐激动起来:“不是矿上拉土石的绿皮卡车!看这灯光形制……难道,是陆公的神车?”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心头一震,不再迟疑,快步朝着村口奔去。
还未等他们跑出多远,那辆外形狂野的神车咔的一声,稳稳停在了三人面前。
三人齐齐望向主驾车门。
主驾车门迟迟没有打开,片刻之后,倒是副驾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人影像是被人从车内丢了出来,重重摔落在几人脚边。
三人低头定睛一看,落地之人,竟是赵君侯。
马亮忙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扶起。
“不用管他。”
车内传出一声低喝。
马亮慌忙收回手,和赵云、韩暨齐齐望向主驾驶室。
这时,主驾车门推开,陆景铭迈步下车。
果然是陆公回来了!
三人面色一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陆公!您终于回来了!”
陆景铭目光淡淡扫过三人:“你们如今,是在给陈嘉木和关中王打造军器?”
三人闻言心头一紧,彼此对视一眼。
赵云身子俯得更低:“陆公,此事不怪韩大人与马大人,全是赵某的决断!”
韩暨闻言立刻开口:“赵将军何出此言!将军也是顾虑诸葛丞相、苏大人、吴娘子、童川将军及两位夫人的安危,受形势所迫,又何罪之有?”
陆景铭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明白,这三人本心未变,只是被人质牵制,不得已才听命行事。
他转头看向赵云,沉声问道:“赵将军,关中王离开时留你镇守陈仓城,你为何放任赵恚在城中作威作福?”
赵云一愣,转头看向地上的赵恚,满脸难以置信:“末将只是下令命他守城,并不知晓他做了何事!”
陆景铭将方才在县衙后堂,亲耳听见赵恚狂言谋逆、构陷众人之事缓缓道出,只是隐去了关于苏瑾的细节。
赵云听罢,先是怔在原地,随即胸中怒火翻涌,反手抓起倚在一旁的长枪,枪尖直刺赵恚!
“匹夫!胆敢如此大言不惭,妄图忤逆!”
不想赵恚早有防备,眼见长枪刺来,心下一狠,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枪,枪口径直对准陆景铭。
赵云、韩暨、马亮看见这造型怪异之物,皆是一愣。
赵恚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来啊!真以为我怕你们?”
陆景铭目光落在那把短枪上,开口问道:“你怎会有此物?”
赵恚仰头狂笑:“哈哈哈哈!我为什么不能有此物?老子得不到你的重用,可有人看重我!”
陆景铭心中了然:“是陈嘉木给你的。”
“你认为呢?”
赵恚语气愈发张狂,“陈公子不仅赠我神器,还亲口许诺,待他一统天下,便将苏瑾那贱妇赏赐于我!”
听到他口出污言,陆景铭心头怒意升腾。
看到陆景铭的脸色,赵恚脸上笑意更甚。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花,陆景铭突然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持短枪的手臂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陆景铭不知何时已经去了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精巧匕首,刀刃上还在滴血。
赵恚惊恐看着掉落在地的手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陆公,饶……饶命……”
陆景铭声音冰冷刺骨:“念你昔日曾在村口救过我一命,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不想你死不悔改,那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手中匕首横抹,划过赵恚咽喉。
赵恚双目圆睁,满是不甘,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陆景铭俯身,在他衣袍上拭了拭匕首,匕首随之隐去不见。
一旁赵云、韩暨、马亮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陆景铭抬手一挥,沉声喝道:“来人,将尸首拖走!”
原本在不远处观望的工匠闻声,立刻上来两名,俯身架起赵恚的尸体,迅速拖离。
现场很快恢复平静,只余下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迹。
夜风卷着冶炼坊飘来的灼热气息,吹得几人衣袍呼呼作响。
陆景铭将身上冲锋衣拉链往下拉了拉,开口问道:“石家坳如今情况如何?关中王与陈嘉木可有在此强征兵役?”
韩暨略一思索,上前回话:“回陆公,他们确实派人来过,工匠、矿工都没有强行征调,只从村里抓走了一部分青壮。”
陆景铭眉头微动,又问:“酸枣呢?酸枣姐弟有没有被他们抓走?”
韩暨听见这个名字,神色一沉,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陆公,酸枣她们也……”
话未说完,陆景铭抬手轻轻一挥,打断了他,没有继续追问。
赵云按捺不住心头焦灼,上前一步拱手:“陆公,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末将可即刻集结兵马,借着押送粮草军械的名义,直扑长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景铭静静看着赵云,半晌没有开口。
面对陆景铭沉静的目光,赵云心头渐渐发紧,忍不住追问:“陆公,此计可有不妥?”
“赵将军,你仍留守陈仓,无论外面生出什么变故,陈仓万不能丢。救人之事,还有长安那边,我自有安排。”
韩暨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陆公,刘备对外号称八万大军,又有陈嘉木在侧,您孤身前往,太过冒险!”
陆景铭摆摆手:“此事不必你们忧心,你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天还没有塌下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小卡越野。
赵云三人只见那神车车身一晃,下一刻,连同刚上车的陆景铭一道,凭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