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门。
滩头之上,四千大明将士,直面两万倭番联军,无一人后退半步。
一轮火铳、箭矢倾泻过后,火器营将士将放空的鸟铳熟练反背于身后,不再装填弹药,直接抽出腰间环首长刀。
近身死战将至,火器已然无用,唯有刀矛可护家国!
弓弩手亦是如此。
尽数射尽壶中箭矢后,反手将长弓稳稳背在脊背,紧握腰间佩刀,身躯绷如拉满长弓,目光死死锁定逼近的贼众。
四千将士,人人拔刀握矛,甲叶铿锵作响,阵列森然肃穆!
无一人畏缩,无一人动摇!
明知是以寡敌众、九死一生,依旧个个挺身而立,铮铮铁骨,死守国门!
俞大猷自瞭望台踏步而下,身姿挺拔如松。
腰悬一柄明代雁翎腰刀,刀鞘沉肃,锋芒内敛,径直走到军阵最前沿,与普通士卒并肩而立。
主帅在前,士卒军心愈固!
海风凛冽,卷起漫天硝烟。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待敌寇踏足滩头,便即刻扑上,以血肉之躯,与敌一决死战!
誓死捍卫大明边疆寸土!
短短数息之间,贼寇主力战船已然抵近浅滩,船底擦过浅海沙石,缓缓泊在岸边。
船上密密麻麻的倭贼、安南番兵,手持利刃,面目狰狞,口中发出咿呀怪叫,已然迫不及待想要登岸,碾压明军单薄阵线!
俞大猷双目赤红,面色决然,手中雁翎长刀铿锵出鞘,寒光彻骨。
他振臂向前一挥,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响彻阵前:“贼寇压境,国门在前!我大明将士,此生许国,别无退路!”
“今日,我等便以血肉为墙,以尸骨为关,誓死守住虎头门,誓死不负大明!”
身后将士闻声动容,人人战意滔天,个个持枪握刀,挺胸直面来敌。
全军上下一副视死如归,以身殉国的壮烈之势。
就在此时。
军阵最后方,陡然炸起一道雷霆暴喝!
“所有人,全部给我闪开!!”
声浪雄浑霸道,压过海风、盖过贼寇怪叫,响彻整片虎头门滩涂!
俞大猷闻声,浑身一震,心头狂喜!
他几乎不假思索,猛地转头回望!
只见身后与小虎山一脉相连的山间密道,几道身影突兀出现。
方才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面敌船之上,竟无一人发现他们是何时到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陆景铭。
此刻的他,身上服饰和身后山野融为一体,肩扛一根军绿色炮筒,幽黑炮口直指海面贼寇战船。
而在他左右两侧,各伫立着两名精壮护卫,装束与其一般无二,人人肩头高扛炮筒,气势骇人!
俞大猷见状,毫不犹豫,振臂嘶吼:
“全军左右分列!速速闪开!!”
四千大明将士久经战阵,听闻号令,根本无需多想,齐刷刷向左右两侧迅猛撤开!
空荡荡的滩头正面,瞬间清出一片开阔空地!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五道震碎山河的轰鸣接连炸响!
五枚高速破甲火箭弹脱膛而出!
五道刺眼赤红尾焰撕破呼啸海风,尾部喷射出狂暴气浪,滚烫热浪瞬间席卷整片滩头!
弹体破空速度带起的刺耳锐啸,在明代战场宛如天罚降世!
前方倭寇盾船层层包裹的浸水湿牛皮、双层厚木排盾,本是他们用来抵御火铳、箭矢、甚至大明火炮的最强防御。
可在现代单兵破甲燃烧弹面前,宛如纸糊泥塑!
噗嗤!
第一枚火箭弹瞬间穿透数层浸水牛皮,硬生生凿穿半尺厚的实木排盾,毫无滞涩,去势不减分毫!
剩余四枚炮弹紧随其后,尽数精准命中一字排开的五艘战船船身正面!
弹头贯穿木盾、击穿船板、穿透隔舱、撕裂桅杆基座!
炮弹完完全全贯穿整艘战船,从前船身钻进,后船身穿出,深深扎入船尾舱室与弹药囤积区!
就在穿透船体的刹那,延时引信准时触发!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全面响起!
聚能破甲、高温燃烧双重威力瞬间狂暴宣泄!
滚烫的金属射流瞬间撕碎船身一切木质结构,数千度高温紧跟着引燃船身干燥木料、帆布绳索、储油粮草!
原本坚固的战船船身直接从内部崩裂、炸开!
一块块厚重船板炸裂纷飞,碎木屑如同致命暗器横扫整条船!
冲天烈焰顺着船舱缝隙疯狂暴涨、喷涌翻滚,吞噬一切可燃之物!
五艘敌军盾船,和紧跟在盾船之后的主力战船,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内部起爆、通体燃烧起来。
火势滔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船上密密麻麻正要登岸、嚣张跋扈的倭贼番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排之人直接被爆破碎木洞穿身躯。
居中兵卒被高温烈焰燎身,铁甲烫红、衣物自燃,惨叫翻滚;
后排贼寇被剧烈冲击波掀飞入海,坠海之人身上依旧烈火熊熊!
仅仅眨眼功夫。
炸裂巨响、火海咆哮、船体崩裂、贼人凄厉惨嚎、海水沸鸣,万千声响混杂一处!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妄图踏平虎头门、攻取广州府的两万倭番联军先锋,
下一秒直接被现代火力碾成炼狱!
站在滩头两侧的四千大明将士,全员目瞪口呆,呼吸停滞!
他们征战半生,见过炮火轰鸣、见过尸山血海,
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碾压一切的恐怖杀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厮杀!
是降维碾压!是天罚屠寇!
火光滔天,映亮整片海面,也映亮了俞大猷满脸震撼、而后狂喜动容的脸庞!
“发什么愣?此时不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一道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忽然在俞大猷身侧响起。
他猛地转头,才发觉陆景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侧。
陆景铭手中握着一根长着尾巴的黝黑烧火棍,只听“砰砰”两声脆响,海面之上,两名正慌乱奔走的倭贼应声栽倒。
他身后的四名精壮侍卫,动作与他如出一辙,手中同款黝黑长管火器齐齐抬起,枪口对准海面残存的贼寇。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脆响一声声炸开。
海面上暴走的倭贼、安南番兵接二连三中枪,栽落甲板。
俞大猷这才如梦方醒,猛地回过神来,大手狠狠一挥,厉声下令:
“弓弩手、火铳手!全力射击!”
火铳手、弓弩手听见主帅号令,瞬间回过神,迅速举起火铳、拉满长弓。
一轮轮铅弹、箭矢呼啸着朝着海面倭番贼寇倾泻而下。
海面之上,爆炸声、火舌噼啪的燃烧声、贼寇濒死的哀嚎惨叫交织在一起。
残存的倭番联兵先是被大火震慑,又遭受远程火力轮番打击,根本无从组织反击。
这已经不再是两军对阵厮杀,完完全全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