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铭还是第一次身处空间内部进行时空穿越。
感觉和坐在小卡越野里穿越差不多。
没有剧烈晃动，耳边只有轻微风声嗡鸣。
体感恍惚漫长，实际不过刹那。
时空拉扯感一瞬消退，周遭彻底稳住。
穿越完成！
陆景铭正想闪身出空间看看，被许慧兰伸手拦下。
她急声道：“陆先生不可，末世死气无孔不入！你贸然出去，一旦吸入死气，后果不堪设想！要出去，先穿戴好防毒面具。”
耿山闻言，立马从自己居住的舱室拿来两套造型极具未来科技感的末世防毒面具，郑重道：
“陆先生，外面凶险未知，我陪你一起出去！”
陆景铭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好，那就一起。”
心念一动，两人已经出现在一处破败荒凉的山头。
耿山愣了一下，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眼罩四下张望，语气带着几分惊异：“陆先生，看来周建军说的没错，这里确实跟他描述的一样！”
陆景铭同样抬眼望去，昔日的小虎山体早已大半坍塌，到处都是断裂崖壁、滚落碎石，深谷交错，满目残败。
灰蒙蒙的天地间，死气如薄雾缓缓飘浮，整座山头看不到一只活物。
耿山握紧AKM，压低声音问道：“陆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景铭沉声道：“往山下走，咱们现在这个落点还在山体残段上，不算真正脱困，下到小虎山山脚之后，再穿越回去。”
两人沿着崩塌乱石残坡，小心朝着山下探行。
越往低处，死气越浓郁，灰雾也越来越重，视野渐渐模糊，几米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忽然之间，陆景铭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一道黑影，正飞快朝他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耿山也察觉到了，几乎没有迟疑，转身举枪，直接打出一梭子子弹。
黑影一直扑到两人近前，才像是被击中要害，重重栽倒在地。
二人快步上前查看，陆景铭不由得瞳孔微缩——袭击他们的竟然是一条近一米长的鱼。
鱼在陆地上奔跑？还来袭击人？
这就是末世吗？
耿山倒不是很意外，盯着那条被自己打得稀巴烂的鱼，快速解释：“末世死气蔓延之后，不少活物都发生了变异，鱼类演化出陆地行动能力，倒也不算稀奇。”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四周忽然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黑压压的一群生物从雾气之中快速围拢了过来。
“不好！”
耿山轻呼一声，“方才的枪声，把这片区域的变异生物全都吸引过来了。”
陆景铭心里咯噔一下，环顾四周，发现冲过来的变异生物不止有鱼，还有横着走的螃蟹、贴地蜿蜒游走的水蛇，甚至还有缓慢挪动的巨龟。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片诡异错乱的异兽世界。
耿山面色发白：“陆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数量太多！”
“不跟它们玩了，我们穿越回大明。”
陆景铭话音未落，一层淡蓝色光幕自他周身向外铺开，严严实实将他和耿山二人包裹其中……
……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大明，小虎山。
俞大猷立在山洞外，望着坍塌废墟，眉头紧锁，连声叹息。
今日异象频出、先是方擎被一头异兽引入此洞莫名消失。
而今山腹莫名崩塌，陆景铭和那个异域女人被掩埋其中，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正思索要不要调火器营将此山直接炸平。
就在这时，山下中军大营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鼓声！
“咚咚咚……！！”
鼓声急促狂乱，是海防最高等级的敌袭警讯！
俞大猷神色一凛，瞬间抛下山洞之事，厉喝一声：“事态有变，即刻下山，列阵备战！”
一众亲兵、斥候不敢迟疑，紧随俞大猷身后，沿着山道快速奔袭下山。
刚冲至山脚，所有人目光就被海岸线上黑压压一片战船吸引。
千帆连片，帆影遮海，无数敌船压境而来。
船旗混杂，既有倭国浪寇的三角毒旗，又有安南藩属国的海疆番旗。
两国联军水师合兵一处，浩浩荡荡直扑虎头门水道，来势汹汹，分明是铁了心要踏破大明海疆、强行登陆犯境！
俞大猷眼底寒光暴涨，低声怒骂：
“好一个倭奴、好一个安南番寇！此番果然是联兵来犯，意图强攻我虎头门地界！”
他久经海战，一眼便看穿敌军意图。
大虎山、小虎山两山对峙，中间夹着虎头门狭道，是近海唯一咽喉水道。
一旦敌船冲进两山夹缝，便可直接靠岸登陆，长驱直入！
俞大猷当即立断，连声下令：
“全军听令！”
“斥候传令山顶炮位守军，火炮上膛、填弹蓄势！但凡敌舰敢驶入虎头门水道射程之内，无需请示，直接轰击！
“火器营副将率鸟铳手、神机队沿虎头门两岸岸堤铺开，远距离列阵，以火力封锁海面，远程压制掩护！
“所有弓弩手、长刀步卒列阵海岸滩涂，结岸防坚阵！”
“敌船未靠近则以火器、弓弩阻敌，敌船一旦靠岸，即刻近身截杀，绝不让一贼登岸！”
军令层层传下，整支明军水师瞬间从巡山状态切换为战时御敌状态。
山头炮口森森对准海面，岸上火枪林立、寒光点点，山脚兵阵森严、肃杀如铁。
海风狂卷，旗猎飞扬。
然而倭寇和安南番邦联军，并没有按俞大猷预想的那样，直接冲进大虎山与小虎山之间的虎头门水域。
而是在外海纷纷抛锚停泊，刚好卡在山上火炮与岸上火器的射程之外。
而且每一艘战船外侧，都蒙裹了层湿牛皮与厚木排盾，又以粗索牢牢捆扎固定，专门用来抵御明军火炮轰击与鸟铳铅弹。
船上倭弓手、番兵尽数伏在船垛之后，长弓重弩蓄势待发，火罐、火箭也都预备妥当。
俞大猷站在岸头望着这一幕，面色越发凝重。
贼寇军备齐全、防护周密，摆明了就是倾力来犯。
本该一鼓作气冲杀上岸，可为何偏偏在外海驻足不前、隐忍观望。
难道……他们还另有后手？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远处滩涂一名斥候疯了般狂奔而来，声嘶力竭急报：
“报！总兵大人！”
“大、小虎山外侧荒滩发现大量倭贼快船！贼人已经偷偷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