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人掀开。
陈晓萍刚在外面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傲狠正站在炕沿边。
她跟老妈忙活了半天铺好的喜床,这会儿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被子卷成一团扔在炕尾。
傲狠咽下嘴里的花生,转过头看向陈晓萍,脸上写满了嫌弃。
“怎么全是树果子?床上没有藏肉?”
陈晓萍脑子里那点旖旎羞涩的幻想,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几步冲过去,一巴掌拍掉傲狠手里剩下的半把红枣。
“谁家好人在被窝里藏红烧肉啊!那是油汪汪的东西,往被子里一塞还能盖人吗!”
陈晓萍气得胸口发闷,弯腰去捡那些滚落到炕席缝隙里的桂圆和莲子。
“这是早生贵子!是压床的喜果!你倒好,连花生壳都不剥就往肚子里吞,你是属猪的还是属碾子的!”
“能吃就行。”
陈晓萍把剩下的干果全拢到缸子里,重新把褥子和床单铺平。
折腾了这么一通,手脚倒是没刚才那么冰凉发抖了。
她铺好被子,直起腰,发现傲狠正站在半米开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炉子里的煤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陈晓萍想起了老妈刚才在炕沿上交代的那些话,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意。
她慌乱地避开傲狠的视线,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摆,声音蚊子哼哼似的。
“时候不早了,该、该歇着了。你先把外头的棉袄脱了,上炕钻被窝里去,我去把灯拉了……”
傲狠没动,只是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晓萍的手腕。
陈晓萍手腕被箍住,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想要往回缩手,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这大个子不知轻重,真要是折腾起来,自己这小身板怕是得散架。
陈晓萍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直颤,把心一横。
算了,反正结婚证都领了,席面也办了,早晚得过这一遭。
就在她等着傲狠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头顶上方却传来了男人认真的询问。
“早生贵子,什么意思?”
陈晓萍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看着傲狠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英俊脸庞。
“你、你不知道?”
傲狠摇了摇头。
“贵子,能吃吗?比红烧肉香?”
陈晓萍刚攒起来的那点羞怯,被他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她哭笑不得,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是生小孩的意思!”
“生小孩?”傲狠眉头拧了起来,“什么小孩?”
陈晓萍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跟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男人科普。
“就是……就是咱们俩结了婚,成了两口子,睡在一块儿,然后肚子里就会怀上小娃娃,十个月后生下来,管你叫爸,管我叫妈……”
话还没说完,傲狠的呼吸突然重了半分。
属于上古凶兽梼杌的传承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撞开。
荒古之时,凶兽占山为王,划定领地,抢夺伴侣。
当领地稳固,食物充足之后,刻在骨血最深处的头等大事,就是繁衍后代,延续血脉。
现在,他有这处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当巢穴,有成堆的肉票粮票,还有了签下终生契约的专属饲养员。
万事俱备,就差一窝幼崽了。
“生崽。”
傲狠手掌猛地收紧。
“现在就生。”
陈晓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傲狠的脖子,下一秒就已经被他扔到了烧得温热的火炕上。
高大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上来,直接挡住了头顶昏黄的灯光。
傲狠单手往后一捞,扯过那床绣着大牡丹花的红棉被,哗啦一下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被窝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陈晓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双手抵在傲狠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发颤。
“傲狠,等、等一下,灯还没拉呢……”
傲狠根本不理会什么拉灯的规矩。
他顺着本能,低头凑过去,滚烫的身躯贴紧了怀里软乎乎的人。
衣服被一件件剥离,扔出了被窝,掉在炕席上。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陈晓萍被他直来直去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胡乱地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傲狠完全依凭天性,带着一股子不知疲倦的蛮横劲儿。
起初陈晓萍疼得直吸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小声呜咽着求饶。
察觉到身下伴侣的脆弱与不适,傲狠顿了顿。
伴侣太弱了,要是把人弄坏了,不仅生不出崽,明天也没人给他做饭。
傲狠体内的气血自行流转。
一股股磅礴浑厚的本源生机,源源不断涌入陈晓萍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沿着她的经脉缓缓穿行,冲刷开体内淤塞的通道。
陈晓萍以为自己今晚肯定得被折腾掉半条命。
可到了后半夜,身上那种酸痛难忍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从肚子深处散开,一路蔓延到指尖和脚趾头。
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连以前冬天落下的手脚冰凉都没了踪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陈晓萍扛不住汹涌的困意,靠在傲狠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傲狠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伸手摸了摸她平滑的小腹。
没鼓起来。
看来一晚上不够,以后每天晚上都得继续。
他拉高棉被,把人往怀里箍了箍,闭上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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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天刚蒙蒙亮。
东厢房的门轻轻推开。
陈母穿戴整齐,端着一碗刚冲好的红糖鸡蛋水,轻手轻脚地走到正房门外。
她贴着门板听了听,屋里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母心里直犯嘀咕。
那傻大个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自家闺女那小身板,昨晚指不定遭了多大罪,今天早上怕是连炕都下不来了。
想到自己和老伴上午九点的火车,陈母叹了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把红糖水送进去给闺女补补元气。
“吱呀——”
正房的木门突然被拉开了。
陈晓萍神清气爽地跨出房间。
陈母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闺女。
预想中扶着腰、走路打晃的虚弱模样根本没出现。
闺女不仅走路带风,连气色都好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