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夏接过望远镜，朝对面那栋楼看去。
二楼第三个窗户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了一半。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安排这场抢劫，就为了看傲狠的反应？”
宋明舟点头。
孟知夏放下望远镜，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除了我们749组的人，还有谁在盯傲狠？”
“不知道，但这个人很专业。”
“要不要追？”
宋明舟摇头。
“对方既然敢布局，肯定有撤退路线。我们冒然追踪容易打草惊蛇。先报告队长，让他决定。”
“那赶紧的吧。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胆子真大。”
宋明舟激活铜镜，镜面泛起一层薄雾。
“队长，有不明人员对梼杌进行了主动试探。自身在三十米外的建筑内进行隐蔽观察。对方的行为模式高度专业化，疑似受过系统性情报训练。”
秦砚的声音传出来，语气比平时沉了半个调：
“能确认方位吗？”
“对方已经撤离。但我记住了他进出那栋楼时的步态和身形特征。”
“好。晚点我让叶青禾过去接你的班。你回来，把这个人的画像画出来。”
铜镜雾气散尽。
宋明舟收好镜子，和孟知夏对视一眼。
京城的水，又混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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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后院。
灰雀把今天的观测报告加密完毕，塞进暗格的发报箱里，等待夜间定时发送。
他坐在桌前，把地图上纺织厂那个红点重重圈了一下，旁边写上四个字：
“放弃接触。”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地图上的第二个标记点。
南锣鼓巷，多个异常源，气息各不相同。
明天，换个方向。
他拉开抽屉，取出另一套证件——某街道办事处的临时普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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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九组办公点。
宋明舟把一张刚画好的素描纸放在桌面上。
画上是个身形瘦高的男人，颧骨微凸，鼻梁骨有一道不明显的折痕。
秦砚拿起纸张端详。
宋明舟继续道：“是个老手。而且这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从下楼到出巷子，刻意避开了所有宽阔的视线死角。”
秦砚把素描纸递给旁边的周怀山。
“复印三十份。发给所有外勤。通知辖区派出所，借查暂住证的名义，把东城区和西山周边都筛查一遍。”
周怀山接了画稿往外走。
“等等。”秦砚叫住他，“重点盯梢南锣鼓巷和军区学校。这人既然在查傲狠，下一步很有可能去探其他人。”
“好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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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锣鼓巷。
灰雀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胡同里。
他今天换了一套挺括的蓝布干部装，左边胳膊别着红袖章，右手攥着个发黄的皮面本子，封皮上印着“东城区户籍普查”几个大字。
五进别院门口。
灰雀手腕一翻，两只虫子贴着地砖，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这种虫子飞行时没有声音，加上体型微小，只要不遇上大范围杀伤性阵法，基本上畅通无阻。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预留三十秒的探查时间，他就可以敲门，以户籍普查的名义进院子做进一步确认。
周日，精怪们都没去上班。
苗苗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抓髻，蹲在树底下看蚂蚁搬家。
两只带红纹的飞虫贴着院墙根飞进来，绕开井台，直奔正屋方向。
虫子背上闪着微弱的红光。
苗苗的耳朵猛地抖了两下。
她抬起头。
原本圆溜溜的黑瞳孔，在阳光的直射下猛地一缩，瞬间变成了一道琥珀色的垂直细线。
二尾猫妖的狩猎本能被这乱飞的小东西彻底激发。
苗苗一声没吭，两只小手扒在泥地上，身子往后矮了矮，屁股微微撅起，整个人蓄满了力气。
就在两只探息虫快要飞过大树的瞬间。
她猛地往前一扑。
人在半空中，两只手一左一右，精准无误地把两只虫子一把罩住。
小小的手掌直接合拢。
“啪。”极其轻微的脆响。
苗苗把左手挪开一条细缝，低头往手心瞅。
那虫子的甲壳还没完全碎，几条腿在手心里死命倒腾，背上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苗苗抽了抽鼻子。
“不好玩。”
她手掌一合，五根肉乎乎的手指猛地加了一把力。
这时，门外灰雀的腕表刚好走到第三十秒。
他抬起右手，正打算敲门。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剧痛。
连接心脉的血契神经被人活生生扯断了。
灰雀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双膝一软，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捂住胸口，嗓子眼里翻上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血契反噬的威力让他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往下滚。
院门里传来脚步声。
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灰雀强忍着晕眩，咬着牙抬起头。
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苗苗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跪在门槛外面的陌生男人。
她左手还摊开着，掌心里全是暗红色的碎壳和粘液。
灰雀盯着那只小手，头皮发麻。
探息虫的甲壳很硬，成年男性一掌下去都死不了。
现在居然被人徒手捏成了泥浆。
苗苗歪了歪头。
“叔叔，你在我家门口跪着干嘛？”
大墩子问声走过来，探头往门外看。
“苗苗，这谁啊？走错路的？”
灰雀看见两人，脑子里的警报疯狂拉响。
“对、对不起。”灰雀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血，“我找错地方了。”
他顾不得狼狈，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外跑。
大墩子挠了挠头皮。
“大清早的，有毛病。”
苗苗拍掉手里的碎壳，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伸手把大门重新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