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只能看系统面板右下角那串小字。
凌晨三点五十分。
王默抱着双肩包，靠墙睡得四仰八叉，嘴里嘟嘟囔囔，翻个身又把砖头搂进了怀里。
张莉把高跟鞋脱下来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坐着打瞌睡。
林软心盘腿坐在通道正中间，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叮！直球之瞳升级进度：97%。】
还差三个点。
她抬眼，看向左手边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林软心”和她姿态一致，连敲膝盖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装，接着装。
升级前，这货的动作比她慢了零点几秒，被她抓了个正着。
现在倒好，掐着表练出来的，一帧错都不错了。
“耐心点。”
她低声说，“马上就轮到你装不了了。”
【叮！升级进度：99%。】
【叮！升级进度：100%。】
【恭喜宿主，直球之瞳（进阶版）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一：非实体感知——锁定无形态诡异的具体方位与活动轨迹。】
【新增功能二：非实体读心——读取无形态诡异的欲望值、心动值、好感度及表层心念。】
【新增功能三：单向屏蔽——宿主读它的同时，它无法窥探宿主心湖。】
【本次升级扣除寿命5年，宿主当前剩余寿命：95年。】
一行行字在面板上亮起，最后一行悬在那儿，闪了闪，透着一股欠揍的得意。
林软心嘴角抽了抽。
肉疼，是真肉疼，五年寿命呢……
算了，反正往后还能挣回来。
“值。”她给自己盖了个章。
然后她扶着墙站起来，腿坐麻了，她原地跺了两下脚，走到三步开外那面镜子前，站定。
“来。”
她盯着镜子，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一圈套着一圈，缓缓转开。
直球之瞳，进阶版，开启。
镜子里，那个模仿了六个小时的“林软心”，倒影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林软心的视野里，整面镜子开始“分层”。
最表层，是她自己的倒影，纹丝不动。
第二层，是通道、熟睡的队友、悬浮在半空的问号箱子。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层叠着一层，越往深处越暗，所有画面都蒙着一层灰。
而在最深最深的那层井底，蜷着一团银灰色的东西。
没有脸，没有形状，一小片被困在玻璃里的雾。
【检测到无形态诡异，方位：镜层第七层，距离宿主约四十米。】
【轨迹追踪：已开启。】
那团雾显然没料到会被看见。
它僵了一下，猛地往后缩，“啪”地贴在井底最里层的镜壁上，把自己压得扁扁的，一动不敢动。
林软心：“……”
跑什么，她还没开始读呢。
行吧，先不急，让它自己待一会儿。
她也就顺口一提的事。
难怪那天铜镜地图上，那个绿点“嗖”地一下窜出百米开外——感情是探头被逮着了，跑得比谁都快。
她就这样站在镜子前，盯着那团雾，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现实世界，龙国官方直播间。
凌晨四点，在线人数八千三百万，不降反升。
【龙国网友：等等，大佬为什么一直盯着镜子看？】
【龙国网友：？？？她不是说不能看镜子吗？？】
【龙国网友：完了，前面那个漂亮国的就是这么没的！凑过去看一眼，就再也没抬过头！】
【泡菜国网友：哈哈哈哈龙国守护神也要交代了，我先立个flag在这。】
【玫瑰国网友：楼上把嘴闭上，你家天选者进副本第二天就把自己喂了迷宫，哪来的脸笑？】
【漂亮国网友：求求了，谁来把她从镜子前面拉开！我愿意给她刷十年礼物！】
【龙国网友：冷静！都冷静！大佬什么段位，能栽在一面镜子上？】
【龙国网友：可她真的盯了五分钟了，一动不动，眼都不眨……】
【龙国网友：卧槽你们看镜子！镜子里的她在笑！！】
镜头拉近。
镜子里的“林软心”，嘴角正一点一点往上咧，咧出一个又大又深的弧度。
而现实中的林软心，面无表情。
通道里，张莉的脑袋“咚”地磕在墙上，疼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第一眼看见林软心的背影——直挺挺杵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再一抬眼，看见镜子里那个咧着嘴笑的“林软心”。
睡意“唰”地飞了。
“大、大佬？！”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扑过来：“大佬！别看镜子！那个漂亮国的就是这么——”
王默也被惊醒了，一睁眼看见这一幕，头皮当场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大佬盯了五分钟，镜子里的大佬在笑，这不就是规则里写的“沉沦”吗……
“大佬！！”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伸出手，在离林软心后背半尺的地方停住，又一咬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大佬！回来啊！！”
他喊了三声，嗓子都劈了。
林软心慢悠悠地回过头。
“叫魂呢？”
一张清清爽爽的脸，眼神清明，哪有半点沦陷的样子。
王默抓着她胳膊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半天：“……大、大佬，你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
林软心拿开他的手，顺手拍掉他肩膀上的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能单向屏蔽我看它，它看不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这迷宫最毒的就是读心，把毒解了，剩下的就一个问题——我想不想看它。”
张莉扶着墙，腿还是软的：“那、那镜子里笑的那个……”
“哦，那是它在冲我示好。”
林软心说得云淡风轻，“读不了我的心，它急了。”
“急了就笑？”
“心虚就笑，跟你们公司开会老板画饼一个道理。”
张莉：“……”这个例子莫名很扎心。
王默还没缓过来，咽了口唾沫：“大佬，那你盯着它五分钟，是……”
“钓鱼。”
林软心转回身，面对那面镜子，慢条斯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