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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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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这一次,不是她把他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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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下来之后。 陆宅真正忙了起来。 好在皇帝口谕里有一句—— 不得铺张扰民。 这句话救了陆寻。 不然按照秦娘子的意思,光平安坊这一条巷子,就能摆二十桌。 按照茶摊老板的意思,南市得再摆二十桌。 按照炊饼汉子的意思…… 他倒没那么贪。 “给我留两个席就行。” 陆寻问: “你一个人坐两个?” 炊饼汉子很自然。 “另一个放饼。” 陆寻当场把他赶了出去。 …… 礼部最后定下的日子不远。 二十三日后。 宜嫁娶。 宜纳吉。 也宜入宅。 陆寻看见礼部送来的日子时,只问了一句。 “不能再近一点?” 礼部来人明显愣了。 旁边柳清霜也看他。 陆寻很自然地解释: “拖久了麻烦多。” “今日一个人送礼。” “明日一家人来问。” “再拖两个月,陆宅库房都放不下。” 礼部官员看看他。 又看看正堂里已经堆了半屋的礼盒。 竟无言以对。 柳清霜却道: “二十三日就二十三日。” 陆寻看她。 “不急?” 柳清霜淡淡道: “圣旨都下了。” “人又跑不了。” 陆寻笑了。 “这话也对。” …… 婚服是苏记做的。 苏云卿亲自量。 陆寻第一次知道。 成亲的衣裳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腰。 肩。 袖长。 衣摆。 领口。 一处都不能含糊。 他站在那里,被量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问: “我平时的衣裳也没这么麻烦。” 苏云卿低头记尺寸。 “平时衣裳穿错半寸,没人管。” “婚服错半寸,会留在画像里一辈子。” 陆寻安静了。 “那你慢慢量。” 旁边青竹认真点头。 “这次不能短。” 陆寻看她。 “你是不是跟尺过不去了?” 青竹道: “苏记公尺就在外面。” 苏云卿也笑了。 “放心。” “你的婚服,少不了一寸。” 轮到柳清霜时。 情况完全不同。 她站得笔直。 苏云卿怎么说,她怎么配合。 一遍就量完。 陆寻坐在旁边。 “为什么她这么快?” 苏云卿道: “柳大人不乱动。” “你的意思是我乱动?” “你量肩时回了三次头。” “量袖时问了两次还有多久。” “量腰时……” 陆寻立刻道: “可以了。” 柳清霜在旁边看着他。 眼底带着笑。 …… 婚礼前十日。 榆关送来一封信。 曹端亲笔。 没有长篇。 只有几件事。 边市第二月仍在开。 守信牌已经发出三十多块。 小货道也保留下来。 黑石堡调车凭执行正常。 韩烈把之前三辆涉案军车重新刷了军仓印。 孙绍定罪。 邢三也判了。 没有再牵出什么人。 信最后一句是: 边市如今不需要宋公子日日盯着。 宋砚辞看完,非常满意。 “这才算真开起来。” 陆寻点头。 “以后别再往北境跑了。” 宋砚辞道: “你怕我抢功?” “我怕你回来又说扇子一个月没开。” 宋砚辞一噎。 青竹却从信中又拿出一个小包。 “还有东西。” 打开。 里面是两块木牌。 一块写: 大雍守信商。 另一块写: 乌桓守信商。 是曹端特意送来给陆寻看的旧样牌。 已经换了新制。 旧牌便送回京留存。 陆寻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最后放进西厢书房。 没挂正堂。 也没供起来。 只是和第一张归路凭简样、旧公尺样、问事桌旧稿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 以后可能没人会天天提。 但它们真的用过。 也真的改变过一些事。 够了。 …… 婚礼前七日。 苏记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侯府三十匹布交清。 一匹不少。 全部足尺。 长宁侯夫人不仅没退。 还让管事又加了二十匹春布的单。 苏云卿没有趁机扩铺。 也没一下开十处分号。 只在原铺旁边租下一间小库房。 阿莲如今已经能独自量布。 也开始教另一个新来的姑娘用尺。 那姑娘问她: “若我学不会怎么办?” 阿莲想了想。 “再量。” “量到会。” 苏云卿站在柜后听见。 笑了一下。 没插话。 她现在不再需要每件事都亲自接。 铺子里的人,开始能自己走。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苏记。 …… 婚礼前五日。 青竹领了第二个月俸。 这次没有全买册子。 她买了一只木盒。 把自己第一块临时书录牌放进去。 岳沉舟原本说旧牌该留档。 后来又让人送回来了。 只附了一句话。 旧牌无须留司。 青竹看着那块写着“临时”的旧牌。 又摸了摸腰间正式书录牌。 最后把旧牌收进陆宅西厢最下层。 陆寻问: “为何不放监察司?” 青竹想了想。 “因为我是从这里一路走过去的。” 陆寻没有纠正。 其实最初她不是从陆宅走。 那时陆宅还不存在。 可他懂她的意思。 “那便留着。” 青竹点头。 又道: “等你们成亲以后,我还住后罩房吗?” 陆寻一怔。 “你想住就住。” “柳大人呢?” 柳清霜正好进门。 听见后道: “照旧。” 青竹放心了。 “那我不搬。” 陆寻看向柳清霜。 “你倒答得快。” “她的钥匙都配了。” “也是。” 青竹站在旁边。 忽然觉得。 这好像真的是一个家。 不是成亲后便把所有旧人赶出去重新排位置。 谁原本在哪里。 还在哪里。 只是正房里,会多一个人。 …… 婚礼前一日。 陆宅反而安静了。 因为该忙的,都忙完了。 礼部的人检查过仪程。 苏记婚服送来。 红烛摆好。 正堂铺红。 门上贴喜字。 连那张一直贴在门内的纸,也暂时被青竹收了起来。 陆寻看见时,还有点不习惯。 “纸呢?” “今日不贴。” “为什么?” 青竹道: “喜字要贴这里。” 陆寻看着门。 “那张纸以后还贴回来。” “好。” 柳清霜今日没有来陆宅。 按秦娘子的说法。 成亲前一夜,不该见。 陆寻不信这个。 柳清霜也不怎么信。 可秦娘子太坚持。 最后连赵大夫都说: “就一夜。” “忍着。” 陆寻道: “我有什么不能忍?” 赵大夫看他。 “你今日问了三次柳清霜那边准备得如何。” 陆寻不说话了。 …… 成亲那日。 天还没亮。 陆宅已经亮了灯。 平安坊整条巷子都醒了。 茶摊老板真把摊子搬来了。 说今日免费供热茶。 炊饼汉子也来了。 说今日饼免费。 茶摊老板很感动。 “你终于大方一次。” 炊饼汉子道: “昨天剩的。” 茶摊老板当场要把他赶走。 巷子里先闹了一阵。 反倒把陆寻那点紧张冲散不少。 赵大夫今日破例没让他喝那碗最苦的药。 改成了温和些的汤药。 陆寻惊讶。 “今日药不一样?” “怕你拜堂时嘴里苦。” 陆寻愣了一下。 随即认真道: “赵大夫。” “你今天真像个长辈。” 赵大夫冷冷看他。 “老夫哪日不像?” 陆寻笑了。 “都像。” …… 迎亲没有夸张的长龙。 但也不寒酸。 皇帝赐婚。 礼部有人主礼。 监察司来了不少人。 京兆府、户部、兵部都送了人。 甚至长宁侯也亲自到场。 柳清霜那边。 没有父母长辈在京。 岳沉舟坐了主位。 他平日一张冷脸。 今日罕见换了身暗红礼服。 宋砚辞看见时,忍不住道: “岳大人今日终于不像来抓人。”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宋砚辞立刻离远。 柳清霜一身绛红婚服。 没有戴太繁的首饰。 只用了皇帝赐下的金钗。 她原本就生得好。 平日官服、佩刀,冷得让人不敢多看。 今日换下那一身锐气。 红衣映着眉眼。 连青竹都看愣了。 “柳大人。” “怎么?” “很好看。” 柳清霜神色微微一缓。 “谢谢。” 苏云卿站在旁边。 替她整理袖口。 “别担心。” “尺寸不会错。” 柳清霜看了一眼。 “我知道。” “陆寻那边呢?” 苏云卿笑了。 “他也不会错。” 柳清霜没再问。 可青竹还是看见。 她嘴角动了一下。 …… 陆寻来迎人时。 外头人声不少。 可真正看见柳清霜出来那一刻。 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砚辞站在旁边。 用扇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陆公子。” 陆寻没反应。 宋砚辞又碰一下。 “该走了。” 陆寻终于回神。 “我知道。” 宋砚辞低声笑: “我还以为你要站到午时。” 陆寻没理他。 只看柳清霜。 柳清霜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近。 陆寻才低声道: “今日不用看院墙了。” 柳清霜眼里有笑。 “嗯。” “以后也不用拿这个当理由。” “嗯。” 陆寻伸手。 “走?” 柳清霜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 …… 回陆宅的路不长。 却围满了人。 没有谁拦轿索红包。 也没有闹得无法走路。 因为柳清霜的监察司同僚站在队伍两侧。 没人敢太过分。 炊饼汉子本来想喊一句。 被茶摊老板一把捂住嘴。 “今天别乱说。” 炊饼汉子挣开。 “我想说百年好合。” 茶摊老板愣了一下。 “那你说。” 于是他真站在路边大喊: “陆公子!” “柳大人!” “百年好合!” 整条街都跟着喊起来。 陆寻听见。 笑了。 柳清霜也听见。 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 拜堂时。 正堂上没有陆寻的父母。 也没有柳清霜的长辈。 最后坐在上面的。 是赵大夫。 和岳沉舟。 一个管了陆寻这么久的药。 一个带了柳清霜这么多年的差。 两人都不是血亲。 可这一刻。 没有人觉得不合适。 程老教习也坐在一旁。 耳朵不好。 别人喊“一拜天地”。 他慢了一拍。 别人喊“二拜高堂”。 他才跟着喊“天地!” 引得旁边人一阵低笑。 等到“夫妻对拜”。 程老终于跟上。 声音最大。 “夫妻对拜!” 陆寻和柳清霜面对面。 隔着一臂距离。 两个人同时低头。 再抬起时。 视线撞在一起。 陆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是柳清霜把他带回去。 那时他没钱。 没宅。 没什么身份。 连命都像捡来的。 后来一路走。 进监察司。 进宫。 进南市。 进北门驿。 有了问事桌。 有了公尺。 有了五清。 有了归路。 也有了自己的宅子。 如今。 他终于站在自己的正堂里。 娶那个最初把自己从泥里捞出来的人。 礼官高声: “礼成——” 院外掌声、笑声一下涌进来。 陆寻却只看着柳清霜。 低声道: “以后真住这里了。” 柳清霜道: “后悔?” “当然不。” “那就好。” …… 酒宴开了。 皇帝没来。 却又送来一道口谕。 这次很短。 只有一句。 “今日是家事,陆寻不必议事。”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陆寻本人最满意。 “陛下终于知道成亲不能谈公事。” 何慎端着酒杯走过来。 “陛下还说。” “明日也不用。” 陆寻眼睛一亮。 “后日呢?” “后日再说。” 陆寻立刻举杯。 “何大人。” “今日这杯我敬你。” 赵大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半杯。” 陆寻看过去。 “今日成亲。” 赵大夫道: “一杯。” 陆寻终于满意。 柳清霜在旁边直接把酒壶拿走。 “只有这一杯。” 陆寻:“……” 成亲以前。 赵大夫管。 成亲以后。 好像多了一个人管。 宋砚辞在旁边看得很开心。 “陆公子。” “恭喜。” “你笑什么?” “替你高兴。” “你最好是。” …… 宴没有拖到深夜。 这也是陆寻坚持的。 该吃吃。 该喝喝。 该贺贺。 吃完便回。 不折腾新人。 秦娘子本来还想闹一闹。 被柳清霜看了一眼。 自己先放弃了。 “算了。” “以后日子长。” 陆寻听见这句。 笑了一下。 他很喜欢这句话。 以后日子长。 …… 入夜。 客散。 红烛仍亮。 正房里终于只剩两个人。 陆寻坐在床边。 柳清霜坐在另一侧。 白日里那么多人。 那么多话。 真安静下来后。 两个人反而都没立刻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陆寻才道: “累吗?” “还好。” “头上的钗重不重?” “有一点。” “我帮你拆?” 柳清霜看他。 陆寻的手已经伸到半空。 又停下。 “我会不会弄坏?” “有可能。” “那你自己来。” 柳清霜终于笑了。 她抬手取下金钗。 乌发散下来。 陆寻看着。 忽然觉得比白日那身婚服更好看。 柳清霜道: “又看什么?” 陆寻很诚实。 “看我夫人。” 这称呼第一次出口。 柳清霜明显停了一下。 “再叫一遍。” 陆寻笑意慢慢展开。 “夫人。” 柳清霜耳根红了。 却没有躲。 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陆寻靠近一点。 “柳清霜。” “嗯?” “以前是你把我带回家。” “我记得。” “今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寻看着她。 “今日是我娶你回家。” 柳清霜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也不全对。” “那怎么说?”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 陆寻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 “我们的。” 红烛轻轻晃动。 窗外很静。 没人再敲门。 也没人再送文书。 今夜的陆宅。 不谈边市。 不谈规矩。 不谈朝堂。 只关了一次门。 那扇门内。 一个曾经没地方去的人。 终于真正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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