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孔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
自己的实力倒退三十五年，回到了那个自己最强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被称为“无影快箭”的年代。
不，比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要强上一倍！
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晰，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纵身一跃立于马背之上，张弓搭箭抽出三支重箭。
“孔农在此！！”
三支重箭的射击速度比他平日里要快出两倍不止，只是两个呼吸不到，三支重箭便直接掀翻了三名骑兵。
三支，又三支...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枪手，单人站在马背上，一道道黑影激射而出，一名名骑手落马身亡，引起的混乱甚至让后面许多战马被摔倒。
“侯爷！！”
剃刀卫的眼珠子红了。
孔农有多少实力整个大汉谁不知道？
如今这样的实力绝对不正常，就算当初刚加入大汉之时都做不到！
唯一一个理由。
红色药丸！
“杀！今日之后，我大汉将打断大羌的脊梁！”
“剃刀卫！有进无退！给老子杀！！”
孔农的咆哮传遍战场。
“冲锋！！”
剃刀卫副将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孔农的掩护下直奔那陷入混乱的骑兵队伍而去。
“哈哈哈！！畅快！畅快！！”
孔农的大笑带着无比的肆意，手中箭壶转眼之间被他射空，从背后又换上另一个箭壶。
每一支箭矢他都没有浪费，全是五石弓，全是六十五文一支的精铁箭。
一根根重箭从他手中泼洒而出，一支箭，代表一名大羌骑兵落马。
甚至更多时候一箭穿个葫芦。
“老子说过了，这未来老子不给你，谁也抢不走！”
每一个呼吸，都有最少两名骑兵掉落下马。
五石弓，当前时代人力重弓的天花板，战场之上的碳基生物催眠器。
他的箭矢都要加粗加重，搭配破甲锥使用。
否则弓弦回落那一刻，普通箭矢可能瞬间断裂。
剃刀卫没了一开始的呼喝声。
沉默，死寂，唯有不断挥舞的重型武器和剁肉声。
他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盔甲下有些发热。
不知道是溅上去的血水还是其他。
沉重的武器承载着他们的悲怆和怒火。
他们发誓，一定要将那偷袭孔农的人熊彻底剁成肉泥，回头还要把这坨肉泥拉回去，让王恒那个道士将其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一支千人骑兵队，放到战场上也是浩浩荡荡，搭配一个好将领，甚至可以左右一片战场的局势。
可如今被化身重机枪的孔农扫射打乱了速度，又正面撞杀了带着怒火的八百剃刀卫。
他们甚至掀不起什么有效的反抗。
超重甲打轻甲，和打傻逼没什么区别。
杀戮成为了大羌后军大营的旋律，冲天的火焰为其配色，在大羌士兵的哀嚎和求饶声中，不知何时，那如同阎王点卯一般的重箭停了下来。
战场上只剩下剃刀卫在疯狂砍杀目之所及的所有人。
护粮兵、运粮兵、辅兵、包括征调民夫。
无论是否放下武器，无论是站是立，格杀勿论。
剃刀卫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残肢遍地。
他们没有去搜集敌人的左耳，眼里只有杀戮。
重型头盔内的热流混杂着飞溅的血液流下，将他们的超重盔甲彻底染成了红色。
盔甲缝隙里，全是碎肉，原本被冻梆硬的地面泥土硬是被滚烫的鲜血泡成了泥沼。
杀戮持续了一夜。
天色开始泛白，火焰逐渐平息。
剃刀卫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活物，也看不到一个囫囵的人。
能杀的一个不留，跑掉的不算。
甚至杀到后半夜，大羌后军大营早已被剃刀卫杀破了胆子，再也不顾什么军纪，什么惩罚，一窝蜂开始了大溃逃。
剃刀卫们汇聚到那匹战马周围。
远处，同样被剃刀卫的杀戮吓到胆寒的青岭猎人这才敢露头凑过来。
那战马静静站在那，时不常会踱步，马背上，一名白须老将昂首而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而那把收割了不知道多少敌人性命的五石大弓依旧被死死握在手里。
他依旧怒目圆睁，眼睛虽然失去了神采，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
胯下战马不知道背上的骑手怎么了，在这满地尸骸中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八百剃刀卫包围上来，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哗啦~~
一名剃刀卫单膝跪地，摘下满是鲜血的重型头盔，单手捶胸。
“送！定远侯孔农老将军！”
剃刀卫集体单膝跪地摘盔行礼。
“送！！定远侯孔农老将军！！”
沉闷的高呼响彻满是疮痍的战场。
青岭猎人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马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自己昨晚的念头是真的，自己真的亲眼目睹了一名大汉开国武侯爆发之后陨落。
当真是...璀璨无比，大丈夫...当如是也！
中央战场，大羌中军已经被彻底包围，其余大羌军队要么被绞杀，要么混乱溃逃。
呼延灼带着自己的亲兵，看着自己周围仅剩的一两千人，沉默着翻身上马。
结束了。
大羌五万精兵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二十万石粮草付之一炬，最后的骑兵没了消息。
看着那坐在战象上的人影，呼延灼勒马而出。
远方传来骚动。
包围圈边缘，三大营士兵看到了大步而来的剃刀卫，也看到了他们牵着的战马。
“呦，你们这是绕后成功...”
话音还没落下，便看到了马背上孔农那被挂上了寒霜的身影。
三大营士兵陷入了沉默，默默让开一条通道，摘下头盔俯首行礼。
剃刀卫不断向前，三大营士兵不断让路，通道直到中央陈玄所在。
陈玄目光转动，瞬间凝结。
“老孔...袍泽十一栽，如今却要离我而去了吗？”
呼延灼投降，铁门关彻底拿下，飞鸽传遍汉土。
立国以来，大汉第一位开国武侯战死。
大汉所有地区降半旗，所有民众为老将默哀。
大汉日报：忆定远侯孔农
老将藏锋五十秋，无影快箭鬼神愁。
五石弓开星斗落，鬼头刀起血光流。
青岭孤身摧贼阵，定远一诺镇羌州。
莫道残躯难报国，丹心犹照铁门楼。
铁门关上，陈玄将烈酒洒下。
“回望当初，老将自荐，而如今...”
“吾...痛失臂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