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逐渐散去，三大营直接推进到了距离大羌中军大营十里地的位置。
这个位置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们，这是要进攻！
整个大羌营寨，人心惶惶。
打扫战场也不是简单的事，甚至还有许多没来得及送回去的伤员。
还有敌军需要补刀。
俘虏？
什么俘虏，就让那冰冷的俘虏变成我滚烫的军功吧。
大汉士兵只看敌人的耳朵或者首级。
这种制度下，根本留不下俘虏。
单单清扫战场上遗留的武器和铠甲，就用了两天时间。
大羌依旧在不断巩固营寨，泥土沙子甚至水，都一股脑往寨墙上堆。
寒冬腊月的泼下去水，愣是将木头和泥土打造的寨墙变成了坚固又湿滑的冻土。
就是为了防止大汉使用火攻。
不过大汉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在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
一车车的遗体被收拾整齐，在一声声的铜锣声中向着大汉内而去。
沿途士兵沉默着行礼，目送这些袍泽最后一程。
“元帅，要不...咱们也派人去收殓一下咱们将士们的遗体？”
寨墙上，副将迟疑的看向呼延灼。
呼延灼面色凝重。
“怎么去？”
“你看看外面，那大汉的炮营就在那，全部瞄准咱们这边，难不成你要打开寨门出去？”
“咱们花了多少材料才将寨门彻底堵死？”
副将攥紧了拳头：“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呼延灼盯着远处的三大营士兵。
“且看着吧，他们处理那些胡奴的时候十分粗暴，若是他们同样对我们大羌士兵，就都让我们士兵看看，同仇敌忾之下，士气必然高涨。”
副将小心翼翼询问：“那...若是他们也为我们士兵收殓遗体呢？”
呼延灼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双方狗脑子都打出来了，换成你，你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陈玄是那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事情的人？”
副将毫不犹豫：“那绝对不可能，他跟那昏君最擅长筑京观！”
“筑京观！必须筑京观，所有胡奴的脑袋全给老子做成码头！”
陈玄大喝。
同为胡人的脱脱木儿瑟瑟发抖。
他眼睁睁的看着好几万大羌胡的脑袋被整整齐齐的分成了好几个码头。
每一个都散发着冲天的煞气和怨气。
不过没人在乎。
三大营士兵路过，身上的杀气瞬间将其冲散。
“tUi！一个个还跟老子面目狰狞的，屁都不是，活着老子杀你们如杀鸡，死了还敢跟老子叫板？”
一口上火的唾沫啐过去，直接呼在了那死不瞑目胡奴的脸上。
恐惧？
三大营眼里只有对拿不上军功的恐惧，这些东西？
既然不能换军功，在他们眼里还不如马粪值钱，至少马粪晒干了还能烧。
大羌营寨的寨墙上，几个兵卒缩在垛口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往下看。
几百个汉军士兵推着车，上面装着整整齐齐的大羌战死士兵。
“他们...在收咱们的人？”
一个年轻兵卒眯着眼看了半天。
红甲的大羌兵被汉军两个抬一个，轻手轻脚放到板车上，摆得整整齐齐，连胳膊都顺好了，跟伺候自家兄弟似的。
没人说话。
寨墙上的人越聚越多，都趴在垛口后面看，天寒地冻，风刮得脸生疼，可没人缩回去。
“他们收自己人也就算了，收咱们的人回去做什么？”
“难不成和胡奴一样，砍头？鞭尸？筑京观？”
“可恶！他们割了咱们人的耳朵还不够！竟然要如此折辱吾等！”
一名胡子发白的老兵冷笑一声。
“垒京观用得着这么收？直接砍了堆起来就是了，用得着抬？”
“没看到人家把咱们人的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这是为了折辱？”
一名汉军拎着大喇叭出来，叉着腰猛吸一口气。
“寨子里的大羌兵都听着！”
“我们大汉讲究入土为安，我们自己袍泽兄弟的遗体我们自己拉回去送到家里，你们那边的尸体我们在战场外找个山脚下统一葬了！”
“我们王爷说了，他们是战死的，死了得有人管！”
“入土为安？”寨墙上一名年轻兵卒嗓门突然拔高：“那是他们的人！咱们的人，他们管什么入土为安？咱们朝廷都不管，他们管？”
寨墙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是啊，自家大帅明令禁止谁也不能出寨子。
前面突前一部溃下来的时候，谁顾得上收尸？
后军撤进营寨，寨门一关，外面死了多少，没人问，没人管。
从校尉到元帅，没一个人提“收尸”这两个字。
而现在，汉军在收。
“你们看，他们给每一车尸体都盖了草席子。”
“给每一个人都盖那不现实，人家能一车给盖一个就不错了。”
“他们好像推着车往西边去了，难不成他们埋在了西边？”
“好像是，你们看，他们推车上有工具。”
城外离开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新的汉军，同样推着车，带着草席和工具。
一名校尉匆匆跑到下面连忙汇报这件事。
“元帅，不能再让他们收了，要不驱赶射杀？”
“是啊，这实在明晃晃的打消咱们的士气，不能就这么看着！”
呼延灼听着耳边的嗡嗡，猛地一拍桌子。
“射杀？！”
“人家就等着你射杀呢！”
“你信不信，你前脚射杀，后脚咱们的士气就彻底崩了！”
“你们不怕晚上被士兵们偷偷剁了？”
两个副将不敢说话了。
现在打了败仗，很多人的同乡同族都死在了外面，大家的心里那根弦都绷直了，火气也大。
一个不好，那根弦一绷，分分钟炸营。
一旦炸营，就只能杀到两边彻底停下来才行。
“去，给外面的汉军喊话，我们自己人的尸体我们自己收。”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他们阻拦，那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的诡计。”
“若是他们不阻拦，那我们正好收拢我们自己人的尸体，也提升一下士气。”
呼延灼冷哼一声。
“呵，跟老夫玩阴谋，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