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
前左仆射李霖正和他的家人进行今天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
“王爷，咱们工部现在许多活都是那些犯人来做的，臣会给他们开工钱，但这个工钱他们只能用来买自己当天的吃食和换洗的衣物。”
工部尚书薛岩带着陈玄和韩章，两名抗戟士跟在身后。
无论何时，哪怕在绝对安全的皇城里，陈玄都不会让两名抗戟士远离自己。
原本还有两名抗甲士，但是考虑到太过了累赘最后还是取消。
陈玄一乐：“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薛岩连连摆手：“王爷误会了，主要是他们不努力劳作换钱，他们就吃不上饭，这就可以避免许多看不到希望的犯人摆烂躺平。”
“而且即便他们每天再怎么用力，所挣到的钱也只勉强够吃喝，最多...能吃上一个鸡，若是再节俭一些，一个月见一次荤腥还是可以的。”
“至于换洗衣服，也只有最劣等的粗麻。”
“不劳作就要挨饿，就没衣服穿，这个工钱每天卡的刚刚好。”
陈玄狐疑的看着薛岩。
“你一个工部的还有户部的脑子？”
“倒是忘了，你也是出身世家。”
“从小耳目渲染，也正常。”
薛岩更是摇头：“臣可没有，但是臣可以问，这个数字还是韩大人告诉臣的。”
陈玄看了一眼韩章。
没想到韩章也能搞出“三十三两银子”这档子事。
不过好在是用在了犯人身上。
要是用在百姓身上，陈玄可是要生气的。
“李霖停一下，王爷驾到！”
薛岩拍了拍正在制作箭杆的李霖。
他起身回头，整个人干枯了许多。
“王爷，别来无恙。”
陈玄拿起他制作的箭杆在手里看了看。
“你他娘还真是个多面手，这箭杆做的不错。”
李霖垂眸：“薛尚书说了，做的不好，不算工钱。”
“李霖，从开始用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你。”
陈玄坐在了他座位上。
“你踩着你那些同党上位，时间长了是不是就忘了，你来自陇西李？”
“我大哥让你做左仆射，你还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薛岩也出自世家，可他的态度很明确，切割也很直接，更是将薛家所有他知道的情报都汇报上来。”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明着暗着，可你...就好像听不懂一样，你以为左仆射就真的是大汉丞相？”
“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吧，陇西李资助的西凉王已经统一西北，成为了足以争霸天下的诸侯。”
“你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吧？”
“你家也有自己的反王势力，你当时会听那孙享的？怪不得你当时出卖的那么果断，只可惜了他们对你的信赖。”
李霖终于抬起了头。
“信赖，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而利益，才是永恒的。”
“你以为那些士兵就真的忠诚于你吗？”
“如果你不给他们那么多钱，给他们那么多官职，他们会忍你这个王爷吗？”
陈玄嗤笑：“笑话，我从来没要过他们的忠诚，人家给我们兄弟二人卖命，我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钱而已。”
“我没的是钱，可人家卖的是命，这点事你都看不明白吗？”
李霖攥紧了拳头：“可他们的命，不值那么多钱！”
“去你娘的，圣贤书告诉你生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了？”
陈玄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几米远，掉落在地。
“你给我引经据典告诉我，哪本书哪个先贤告诉你的！”
李霖嘴角带着血：“呵呵呵~~王爷你急了，这些知识不在书本，在官场，在人情往来，在利益交换，人命...都有自己的价钱。”
“世家为何联姻？联姻的男女是自愿的吗？不一样被利益标定了价格？”
“就如同现在王爷屈尊来我这一样，是有目的的吧？”
韩章点头：“你说的对，李家的信使来了，点名要你全家的命。”
李霖一愣：“你说什么？是要我全家的命，还是要我全家的命？”
看似矛盾，实则是两个意思，前者是生，后者是死。
韩章：“李家说，要买你们一家人的命，价码可以我们开。”
陈玄嗤笑：“李霖，你刚才还是说是人都有价，那你说你值什么价呢？”
李霖：...
草。
刚扔出去的回旋镖回头就扎在了自己头上。
早知道刚才不哔哔了...
“看来，你宁愿沦为阶下囚都要保住的李家人，可没想让你们一家老小活着。”
韩章冷冷一笑。
李霖面色一变。
他反应过来。
想要把自己赎回去这很正常，可若是真心想换自己回去，就不该加上那句“价码随便提”。
看似大方，实则直接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值得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回去？
这他妈人家还能把自己放回去吗？
再看看陈玄和韩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念头。
“看来，李大人想明白了？”
韩章掏出一个信封：“信就在这里，你要看看吗？”
陈玄不耐烦：“你们文人就是喜欢哔哔，李霖，给句痛快话，把该说的说了，给你们一家子一条生路，还他娘坚持，信不信老子让人当着你的面玩你夫人？”
李霖不可置信：“你可是朝廷王爷！！”
陈玄不屑：“以老子兄弟二人的名声，还有败坏的余地吗？”
李霖：...
倒也是...
看着那封信，李霖缓缓闭上眼。
“好，我说...”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我全写下来。”
陈玄嘴角微微勾起。
走在工部之外，陈玄手里捏着那封信。
“李家来人了？”
韩章摇头：“完全没有，我骗他的。”
陈玄：“那这封信...”
韩章：“里面一个字都没有，我赌他不会看。”
陈玄不解：“那他要是看真要看呢？”
韩章背着手：“我准备了两套说辞，他没机会看。”
“玩心眼，他这个前左仆射玩不过我。”
“西凉王若是来，那可就是三线开战，王爷你感觉如何？”
陈玄攥紧了拳头。
“我感觉自己要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