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面,他把欠的30万转给了秦刚。
“急什么?怕我要利息?”
“有钱了就还了呗。”
“干白活真这么挣钱啊?这才几个月,你都挣30万了?”
听了这话,大肥急了。
“哪是白活挣的?人家这是干副业挣的,当初他不是5万块收了孙鸣一枚银元吗?知道卖了多少钱吗?”
大肥比了个六的手势,气势十足。
“足足六十万!”
这一下秦刚也有些吃惊。
“银元能值这么多?”
……
聊完了银元的事,秦刚提起了孙静。
“她弟初六结婚,你去不去?”
苏云一愣。
“他爸和你说的吧?”
“你咋知道?”
苏云都无语了,把店里这些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叙说了一通,秦刚眼珠子都瞪大了,难以置信的问苏云。
“天底下还有这种父亲?她是亲生的吗?我靠!要是大肥说这话,我肯定不信。”
大肥白了他一眼,嘟囔道。
“苏云来的时候就怕你不信,还特意叮嘱让我别插话。”
“那咋办?咱们去不去啊?”
“去个屁,他摆明就是想挣咱们的份子钱,去了不是冤大头吗?”
“可是人家孙静亲弟弟结婚,而且咱们也接了帖,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几个人商量不出结果,苏云捏着下巴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咱们去吃大户吧!”
“只吃饭?不随礼?”
“对,临走的时候再把好烟好酒好菜打包一点。”
“他爸要是问起来咋办?”
“他好意思当着亲家的面找咱们要份子钱?再说了,咱们这的规矩,结完婚散完席才查礼簿。”
三个人商议完,接着又开始吹起牛皮来,最后都喝大了。秦刚给他俩在隔壁酒店开了房住下。
结果这两货非得拉着秦刚去洗脚,洗完脚大肥嚷嚷着又要去唱歌。
……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苏云被大妈的电话吵醒,大妈说家里的肉煮好了,喊他回去啃骨头。
当地的年味很浓郁。
从小年(腊月二十三)开始,农村家家户户每天都要为春节做准备。
小年这一天得祭灶,每家都会烙一种特殊的油饼,然后恭敬的献祭给灶王爷,还得点上蜡烛和香,再磕头拜拜。
早些年村里这时候还有卖"灶糖"的,不过这些年已经看不到了。
接下来几天,家家户户都会进行全屋大扫除,连一些坛坛罐罐都会拿到门外打扫干净。
然后是蒸碗和炒酱辣子,这些东西都会做很多,一直会吃到年后。招待客人也都是必需品。
再之后就是蒸馒头和煮肉。
这种馒头比普通馒头小,每家都会蒸几大锅,肉也会煮上几十斤,凉了之后放到干燥阴凉的房间,冬天温度低,基本上都不会坏。
整个春节期间,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来了客人,这些菜和肉都会成为桌上的主力!
通过特殊配置的大料熬煮出来的肉,不管是切一点凉拌,或者是搭配辣椒和蒜苗翻炒,都是顶级的味道。
如果桌上再热几个馒头,放一碗酱辣子,那更是绝美的。
小时候家里穷,每次煮肉的时候,小孩子总会围着锅台转,家里的大人会给碗里捞出一根带肉的大骨头,这玩意香啊,小孩子能啃上一天。
和秦刚打了招呼,又和大肥道了别,苏云打了个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大妈拿钥匙打开了他家的房门,家里已经被清扫过了。
“知道你回来过年,早就收拾好了,被子都是新的,空调也给你调好温度了。”
这房子是他以前住的,算下来都有一年多没住过了,顶上还有水渍,看起来都发黄了。
大妈指着头顶笑了。
“你大伯就是嘴硬心软,每次见你都要吵几句,可知道你要回来过年,他比谁都积极。”
“早就找人给你把房顶修理了,这些发黄起皮的冬天不好修,说是等开春了再找人重新粉刷一遍。”
“还有这空调,你别舍不得开,咱们这冬天每家补贴500块电费,不用也浪费。”
“里屋的卫生也打扫过了,你爸妈的灵位都安顿好了,待会你去上炷香磕个头。”
……
大妈啰啰嗦嗦的交代了好多事,临走又突然问了苏云一句。
“小昊在你那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啊。”
“具体说说,怎么个好?”
苏云心说大妈也真是的,还非得让自己夸上几句?
“人爱干净,也勤快,脾气好,还会做饭,嗯……差不多就这些了。”
“就这些?没别的了?”
苏云一愣,心说这夸的还不够?
他摇摇头,大妈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小昊挺好的,空闲的时候也不玩游戏。”
“行,你忙吧。”
大妈对这个答案好像有些失望,这就让苏云有些奇怪了,不过也没多想。
他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会,去里屋给爸妈上了香,这时候就听大妈在隔壁喊他吃饭。
等过去后,桌子已经支起来了。
过年家里自己炖的猪肉,还有买的卤牛肉、花生米、酱肘子,都是硬菜。
大伯虽然拉着脸,但总算没再开口骂人,反而朝苏云喊了一句。
“喝点?”
“行!”
苏云拧开了桌上的"华山论剑",这时候大妈从抽屉里拿了包好烟塞到苏云手里,还不忘叮嘱一句。
“少抽点。”
整体来说,这顿年夜饭吃的还算融洽。
不过这爷俩都是犟驴,苏云没问大伯髋关节手术怎么样了,大伯也没感谢他给自己儿子找了个好工作。
爷俩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谁也不说话。
两人好像较着劲,你喝一口,他就跟着喝一口。
到后面一瓶喝完,苏云想着差不多了,刚起身想回去睡觉,结果大伯来了一句。
“就你这酒量能做生意?说出去让人笑话!”
这一下让苏云受不了了,他直接拧开了第二瓶,两人又接着喝。
气氛顿时有些古怪起来,仿佛谁先不喝谁就是怂包,两人直接杠起来了了。
等两瓶下肚,苏云还要开酒,大妈发现不对劲了,连忙给堂弟使眼色让拦着,于是娘俩一人抱一个,使劲的往旁边拉。
他大伯眼睛一瞪。
“小兔崽子,有种接着喝啊!谁不喝谁儿子!”
苏云也不甘示弱。
“老不死的,来喝啊,谁不喝谁孙子!”
……
最后他也不知道谁赢了,反正第二天起来就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叮叮叮……
听着屋子里面传来的声响,他狐疑的穿上衣服起身。
走到里面一看,大伯正站在凳子上敲打着墙壁上的钉子,原来是屋子里挂着的相框掉了。
“换了个髋关节还站这么高?逞什么能啊?”
“要你管?残废了又不用你照顾!”
大伯订好相框,黑着脸哼了一声走了,苏云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笑。
接下来这几天,大妈总是想着法的给做好吃的。
南瓜包子、红芋臻子、蒸米碗、酸汤面、肉夹馍、酱辣子……
这些都是当地过年常吃的,也都是苏云喜欢吃的。
一直到正月初四下午,孙静说要回趟前夫家看孩子,他这才去了趟店里。
这几天也没接到什么白活,当地的老头老太太都挺坚挺,顽强的又熬过了一年。
在店里孙静简单的做了交接,拿了店门钥匙,孙静脸有些红,纠结了好半天才终于小声开口央求。
“我想趁着过年多给孩子买点衣服,可是钱不够,能不能借我点钱。”
“要多少?”
“3000就行,可以吗?”
苏云点点头,给他直接从微信转了3000块。
随后他目送孙静上了出租车,这才锁了店门回了家。
当地的婚礼一般都是办三天。
第一天是亲友帮忙布置新房和搭建婚礼舞台。
第二天是亲友暖新房。
第三天凌晨开始接亲,新娘必须要赶在天亮前接回来。
不过像苏云这种关系的,基本第三天去吃个中午饭就行,实在不想去,找人带个情也可以。
【其实按照他和新郎的关系,根本就不用去】
在家里呆到了初六早上,苏云和大肥在店里等了半天,秦刚来了,可始终等不到孙静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两人顿时又有些尴尬了。
他们就是冲着孙静才去的,孙静要不去,他俩去也没意思。
可又担心孙静已经去了,所以商量到最后,三个人决定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
孙家窑距离有些远,属于县城的最西边,加上春节走亲访友的比较多,两人在路上堵了半天,到地方都已经开席了。
这更好,他们三个直接混了进去,先把桌上的烟揣进口袋,然后又把酒给拆了。
刚喝到一半,没想到孙全安来了,他提着酒壶挨桌敬酒,看到苏云三人正在吃席,笑着敬了酒。
“叔,孙静人呢?”
“我让她吃完席才能回来,你们不用管,吃好喝好就行。”
孙全安对孙静的态度,让苏云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当地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但苏云想不明白,既然重男轻女,可为什么家家户户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能低三下四?
不但买车买房,甚至还得满足儿媳妇提出的一切条件?
既然重男轻女,那为什么娶了媳妇又都很怕媳妇?
女儿不好,儿媳妇就好?
你当成草,嫁人后又被别人家当成了宝?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过还真按苏云说的来了,在席上估计他也不好意思问三人有没有随礼,敬了酒后又去了另一桌。
孙静不在,他们三个和其他人也都不认识,低着头只顾吃喝,最后把自己酒桌上的酒喝完了,还把小孩那一桌的酒给喝了,临走大肥去饭棚又打包了两个肘子,一碟花生米,还顺带给怀里夹了瓶酒,说晚饭也有着落了。
临走的时候,三人看到新娘子也出来了,她大着肚子拉着脸,颐指气使的好像对男方并不满意。
“当初孙静嫁人的时候,也是被男方一家这么宠着。”
大肥感慨了一句,被苏云给拉走了。
这一路上两人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孙静的电话一直关机。
“你说不会出事吧?我这眼皮怎么总在跳?”
“应该没事。”
苏云安慰了大肥一句,可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就算和父亲闹这么僵,毕竟是亲弟弟的婚礼,她总该回来参加吧?
三人忧心忡忡的回到店里,结果秦刚被媳妇用电话给召唤回去了。
等到晚上大肥把肘子加工了一些,又拿了烟和酒,两人边吃边等。
一直等到半夜,孙静还是没消息,电话也依然没开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苏云就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他睁开眼猛的冲下去查看。
果然,孙静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
“我昨晚就回来了,现在刚从家里过来。”
孙静表情平静的解释一句,转身上了二楼,很快,洗手间就传来了簌簌的水声。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洗了很久,一直到大肥都睡眼朦胧的爬起来了,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孙静摇摇头,她用很认真的表情复杂的看着苏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借你的钱,可能还不上了。”
“没事,大不了从你下个月工资里面扣。”
……
“其实……云辉也挺可怜的,是吧?”
“嗯?”
……
“我去看了孩子,他说我是坏人,不让我碰他。”
“你怎么了?”
苏云发现孙静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
“苏云、大肥,其实你俩人挺好的,可是我也没办法。”
……
“要是我真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到时候千万别恨我。”
……
“孙静,你到底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肥也看出不对劲了,大声喝问,可没等孙静说话,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很快,秦刚带着一帮人闯进了店里。
“老秦,咋了?”
秦刚从来没这么严肃,他冰冷的盯着孙静,就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拷走!”
后面跟着来的警察扑了上来,给孙静戴上了手铐,她被推搡着上了警车。
“老秦,到底怎么回事啊?”
“现在不太方便和你说,等我电话吧。”
秦刚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表情格外的沉重。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秦刚总算打来了电话,可一开口,苏云和大肥就呆住了。
“什么!她杀了15个人?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鸟依人的弱女子,大过年的两三天时间,一口气杀了15个人,谁听了都不会信。
秦刚叹了口气,接着给苏云讲述了起来。
“初五晚上,她在安东市毒杀了前夫一家,她的前公公、婆婆、前夫、孩子都死了,因为过春节,他们一家人团圆,所以她的大姑姐一家四口、二姑姐一家三口也都跟着被害了。”
“根据我们调查,孙静昨天下午乘车返回了孙家寨,夜里她又毒杀了自己一家人,她妈妈、弟弟、弟媳,还有她弟媳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全都死了。他爸当晚喝多了,不停地呕吐,意外捡回了半条命。“
苏云听完头皮都麻了,可秦刚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头皮发麻!
“她在两地作案,用的都是氰化钾!”
【孙静案,是由真实案件改编,原案件为:"川蜀当地女子怀孕期遭遇16次家庭暴力,被殴打需要佩戴粪袋,还未能离婚",当时看的咬牙切齿,所以就改成了孙静案,灭了全家报仇,又因为怀孕可以绕开法律制裁。后期也会和崔云辉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