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孤军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急速逼近。
陆尘在下坠的过程中催动了体内的金色源能，那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在距离地面大约三丈高的位置猛地轰出一掌，源能冲击波与地面碰撞产生的反冲力极大地减缓了下坠的速度，让他稳稳地落在了祭坛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邪能。那层暗红色的罩子不仅隔绝了外部的攻击，也让罩子内部的邪能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普通修行者在这种环境中待久了，源海会被邪能侵蚀，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当场毙命。但陆尘体内的金色源能似乎对这种环境有着天然的抵抗力——那些邪能一靠近他的身体，就会被金色源能自动驱散，无法侵入他的经脉。
他环顾四周。祭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庞大，底座直径至少有十丈，高度约有三丈，整体呈阶梯状金字塔形，由黑色的石材砌成。石材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能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随着祭坛的运转而一明一灭，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祭坛周围有数十名邪修正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维持祭坛的运转。这些人都是高阶邪修，身上的邪能波动极为强烈，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亚于陆尘之前斩杀的那些邪修统领。而在祭坛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刚毅的下巴和一缕花白的胡须。他的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仿佛周围正在进行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他低着头，注视着祭坛中央那个正在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陆尘看不到他的脸，但那个身影、那种气质，让他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
墨衡。
墨衡亲自来了。
这个认知让陆尘的心猛地一沉。他原本以为这场战斗只需要对付邪修就够了，没想到墨衡本人竟然会亲自坐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祭坛的重要性远超他的预估，以至于墨衡不惜亲自现身来确保它的运转。
“陆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祭坛顶端传来，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回响，“你果然来了。”
墨衡缓缓转过身，揭下了兜帽。那张苍老的面孔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陆尘的到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你会来。”墨衡说，“你从来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陆尘警惕地问道，同时暗中调动着体内的金色源能，准备随时出手。
墨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陆尘浑身一震的话：“你以为你得到的那些记忆碎片，是你自己发现的吗？”
陆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碎片，是我故意留给你的。”墨衡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玄锋营的历史，“墟”的真相，“锚”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了让你看到的。我需要你了解这些，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陆尘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一直在操控我？”
“不是操控，是引导。”墨衡纠正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选择权在你手中。我只是确保你在做出选择之前，能够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至于你最终会选择站在哪一边，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陆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以为自己是在一步步揭开谜团，以为自己是在凭借自己的力量探索真相，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墨衡安排好的剧本。他走过的每一步，看到的每一个画面，获得的每一段记忆，都在墨衡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尘问，“你完全可以继续瞒着我，让我以为一切都是我自己发现的。”
“因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墨衡说，“祭坛即将完成，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在那之前，我想让你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他伸手指了指祭坛中央那个正在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你知道这个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陆尘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漩涡。
“它是用来连接“锚”的。”墨衡说，“不是通过源能，而是通过邪能。当这个祭坛完成运转，它会在“锚”的封印上打开一道裂缝，释放出一部分“墟”的力量。那股力量会与祭坛中积蓄的邪能融合，形成一股足以引爆“锚”的能量。”
“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陆尘的拳头攥紧了。他体内的金色源能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愤怒，开始剧烈地翻涌，在他的经脉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墨衡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欣慰。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