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这东西,凝结的时候非常凝固,但在散的时候,又会无比迅捷。
就好似那海市蜃楼,看不见摸不着。
“你们跪这小子干什么?疯了?都给我起来!”
刚刚丢了面子的陈玉楼脸再次变得通红无比,训斥着义庄内一众卸岭门徒。
众人反应过来,可心中想起先前陈玉楼抛下他们只顾自己情绪的举动,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冷霜。
听到声音响起,装完逼了的苏木回过头来,正好与陈玉楼背后那高个束发道人目光对在了一起。
鹧鸪哨。
看到鹧鸪哨这张以前世电视剧中一模一样的脸,苏木心中一片复杂。
剧中饰演鹧鸪哨的那名演员,完美的将所有书迷想象之中的鹧鸪哨本人饰演出来。
那寻遍山川河流,为此丢失了一路相伴师弟师妹性命,师傅了尘,一条胳膊,却仍旧没能找到破除族人身上诅咒,一身破碎感的鹧鸪哨。
“把头,你不知道,刚刚你走后,我们大家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看到了一些脏东西,躯体动弹不得,眼看着那鬼东西要用锋利利爪挖开我们心肺的时候,
这位小神仙出现了,他一个掐指法印叩在我们头上,我们竟然就都从那鬼物拉扯进去的鬼域中出来了。”
卸岭门徒开口解释着,陈玉楼走后的事情变化。
陈玉楼目光不善的在苏木身上打量着:“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不过就是一只狸子精的尿液致幻罢了,对吧,鹧鸪哨兄。”
鹧鸪哨不语,没有配合陈玉楼的言辞,只是紧盯着苏木双眸不放。
感觉。
一种奇妙的感觉无端在鹧鸪哨的心中生出。
“搬山,鹧鸪哨。”
鹧鸪哨朝着苏木拱手,神色不变。
还没有加入任何组织门派的苏木想了想脱口而出:“老九门,苏木。”
“搬山是什么?”
“老九门又是什么?”
“听都没听说过啊?”
“孤陋寡闻了吧?这道人口中的搬山,应该指的就是与我们卸岭力士齐名的搬山道人一派,至于老九门,长沙那帮人你不认识啊?”
“九门提督?好家伙,我们卸岭内部什么时候混入这么两个牛逼的势力进来了?”
“什么叫混入?他们谁不是光明正大自报家门出来的?”
“好像也是哈。”
当陈玉楼听到无名之辈的苏木竟然报出“九门提督”名号后,看待苏木的眼神变了又变。
近年来,老九门的手已经越伸越远,大有将湘字地带覆盖的趋势,他怎会不知。
只是彼此两个庞大势力涉猎不同,所以才没有多大的纷争。
而听得苏木报出老九门名号的长沙城众人,脸色却开始变得红润激动起来。
这句话代表着,放出这话的苏木,回去之后必定要打进老九门之中。
要不然以后江湖上岂不是就会沦为笑话?
一个无名之辈,借着老九门的身份在外装逼?
不落实这个身份,除非苏木以后不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
“原来都是同行兄弟,哈哈哈,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大家入内生了火暖身再把酒言欢吧,哈哈哈。”
被夹在中间,一副被所有人遗忘了的陈玉楼不觉尴尬的插嘴道。
鹧鸪哨点头,带着师弟师妹三人迈步向苏木所在义庄院内走去。
陈玉楼也自顾自走到了罗老歪身边,试图想在这位门外汉面前找回点丢失的面子。
“陈兄,他们说的搬山道人和九门提督指的是……”
你看,这面子不就找回来了?
陈玉楼心中暗喜,表面上不动神色,继续摇着手中折扇徐徐道来:“罗老哥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你不清楚,所谓搬山道人,就是与我卸岭力士其名的四大派之一,搬山卸岭摸金发丘,此为四派,
而这位小哥说的九门提督,则又是另外一个派系了,一个近年来开始展露头角的江湖势力,这势力分为九个门主,故称之为九门,
这九门之中,以那佛爷张启山……”
陈玉楼还在继续在门外汉罗老歪面前显摆着。
罗老歪突然插嘴道:“张军爷啊?我认识,原来他也是干这行当的,我说出手怎会那般阔绰呢。”
“听闻搬山一脉下墓不为金银,只为经书典籍?”
“确有此事,我们修道之人,寻的只是证道机缘,对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
“那可惜了,我还说我有一则宝贵古物消息,可与道兄共享呢,只求换取道兄师兄妹三人手中寻到的古经丹方。”
“抱歉,我们师兄妹三人对墓中财宝没有任何兴趣,若小哥喜好经书古籍丹方,我们或可以赠与小哥一二。”
“哦,那真可惜了呢,好不容易得知雮尘珠的消息,哎,鹧鸪哨道兄,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一颗绝品宝珠,据说那珠子亮眼的很,黑夜也能散发出照亮天际的光芒,千金难求。”
“……”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
鹧鸪哨声音颤抖:“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哪,雮尘珠在哪!”
陡然变化声调,将周围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之前被鹧鸪哨救下,心中对鹧鸪哨的身手能力大为震撼的陈玉楼嘴角微微抽搐。
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够让那一只手就可拿捏差点让他身死狸子精的鹧鸪哨,如此大惊失色?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接二连三的坏他心情!
“喝酒了,陈兄。”
罗老歪将酒杯撞了撞陈玉楼手中酒杯。
陈玉楼不说话,只是猛地一口将那苦酒饮尽喉咙,心口微微作痛。
他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生来就可指挥上万人马,江湖人士谁见了他都不得叫声魁首,把头。
这般年纪的他,正是意气风发张狂的美妙日子。
怎地这次出了门后,处处受挫。
老天给了他一个无比显赫的出身,又给了他一双能看清黑夜的夜眼。
怎么就没给他一副真正聪明绝顶的脑子。
哎。
喝完第一杯后的陈玉楼,又将杯中酒倒满,话也不多说的继续焖了一杯。
一切苦痛,都在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