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路滑,注意点。”
胡子大叔伸手拍了拍在他背后跟着下坡苏木的手。
苏木点头,再次提起精神来。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绣花做文章,是一种实打实的体力活。
没点气力与胆量的,压根无法参与。
乱世起。
各地军阀混战不断,都想争个一马当先,成为此方天下共主。
却无人会注意生活在他们脚下的穷苦老百姓。
仗越打得火热,当地民众就越深受其害。
就苏木从霍仙儿口中所知,北边大部分地区已经十室九空。
很快,战火就会烧到南方,烧到长沙城来。
趁着此时南部地段较为缓和,不受战争冲击,有些头脑的人都在疯狂敛财。
有了钱,至少能够在跑路的时候,让自己与家人不至于饿死途中。
有了钱,甚至还能买个官来当当。
有了钱,学着有钱人娶个八房姨太,生活岂不是快哉。
苏木甩了甩脚底沾的湿润滑泥,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书里面写得倒斗简单,到了真实环境,每一步走得是都如此艰难,也不知道吴小三爷小哥胖子,胡雪莉杨,项把头他们是怎么过这道坎的。”
苏木随口念叨着。
“什么三爷什么胖子把头?书里面还有记载咱们下斗的?哪本书?”
胡子大叔与苏木身旁众人忽然来了兴趣。
从封建王朝时期至今,读书向来都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喜好。
下斗,挖坟掘墓的,怎还会被人记录在书籍之中?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到时候啊,我来写,我不写那些书里面已经有的,我写你们,我写大叔你,我写大哥你,我写咱们弟兄伙。”
苏木笑容灿烂。
“这敢情好啊!苏小神仙,到时候可别把我写成现在这邋遢样,回去后,我换身干净得体的衣服让你看看,到时候按照我那模样写,嘿嘿。”
领路的卸岭门徒红着脸,挠着头羞涩的笑了笑。
“得了吧,就我们干这事,写在书中,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死了都得戳脊梁骨?”
拿着木棍驻着地走着的另外一名卸岭门徒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着这人开口后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人人都闭上了嘴,脸色难看。
苏木再次笑着开口道:“那我就不写我们倒斗时候的狼狈肮脏,我写我们倒斗时的冒险,写我们倒斗时的并肩热血,写倒斗后仗义疏财于难民,写卸岭一脉,不输于人。”
“你们看,现在很多人都在自求多福,都在苟延残喘的活着,而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为生活寻找出路,在砸碎封建王朝压在我们脊梁骨上的旧思想……有了钱后,
我们没有像其他土大户一样独善其身,我们大开粮仓,接收天下难民,我们干的下九流的活,但我们却用这干下九流的手,去救助他人,我们如此善良,如此伟大。”
“……”
开路先锋队伍还在继续向前行进着。
同样的,都没有再有人开口说话,只是慢慢的都竖起耳朵,听起了苏木的凯凯而谈。
因为加入了卸岭一派,做起了挖坟掘墓的勾当,许多卸岭门徒家都不敢回。
生怕村里镇上的人对他们家人指指点点,唾沫吐到身上。
他们之所以继续干下去,只不过就是觉得来钱快,除了这条路外,他们很多人都没了其他手艺。
可照着苏木目前所说,他们压根就不是肮脏的土夫子,反而一个个成了救国救民的大英雄。
虽然他们确实一直都在做着大英雄之举。
卸岭力士一脉,能够扩充到数万人数之巨,不止是单单因为他们有钱。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发丘中郎将,老九门,项云峰,哪个不是有钱的主?
可却没有人能够做到像卸岭一派一样,对内不藏私,不藏手艺活。
对外,只要来投奔他们者,人人皆可收纳,路过的难民乞讨,他们就打开粮仓。
没钱了,就大家伙继续下墓挖坟。
“苏小哥,你真的和其他读书人都不太一样。”
“你的道理,很适合我们,我们一直走的很迷茫,心中没有方向,但现在,好像有了根主心骨。”
“我们哥几个是跟过老把头的人,其实压根就不差钱,这次出来,是受重情重义的老把头之托,过来照顾新把头的。”
“卸岭,没有小哥你想的那么光明正大,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就是为了陈家人卖命。”
“如果小哥你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如你所说,我愿意带着我们这批老卸岭人,无论天南地北的去投奔于你。”
“我们也是爷们,也想干大事,也曾想过去参军,但大家伙都知道,去哪都不过是给人卖命。”
“陈家父子两让我们卖命,但会做表面功夫,所以我们愿意留下……”
苏木一眼望去,差不多有上百号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与面前男人的对话,心中出现了一丝别样想法。
苏木开口:“如果真有那天,我若像其他人一样,让你们冲在前面为我一人富贵卖命,你们尽管拿刀来砍我的头,我若是缩一下,就不是带把的爷们。”
卸岭门徒身份的男人正色道:“小哥这句话可发自肺腑?”
苏木点头:“如假包换,天地父母为证。”
众人沉默。
其实这一天路走下来,随着苏木不断冒出诸多未来想法,他们这群人已经有脱离卸岭的念头。
对方不再开口,苏木也不再继续发声。
有的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继续没完没了的再说出来。
“这是个停尸的义庄!”
“到了!”
“……”
众人止步于老熊岭义庄前,等待后方队伍的抵达。
主要还是要等陈玉楼的到来。
片刻后。
坐在抬轿上的陈玉楼,被手下抬着戴着墨镜的陈玉楼伸着懒腰下了地。
陈玉楼摘下墨镜,看着一旁同样下了轿的罗老歪:“湘西一地民风淳朴,还望老哥不要见谅,待我先进去与庄主打个招呼,看他是否允许我们再次停留一晚。”
看着因为意气风发年轻气盛而作姿傲慢,故作斯文的陈玉楼,苏木下意识扭过头去。
装逼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