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瞳老者嘴角缓缓上扬，那抹笑意在枯槁的面孔上显得格外诡异。
“还不算蠢。“
“第三重就发现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扭曲、重组。
冰原如同被揉皱的画卷，在徐长生眼前寸寸碎裂，而后重新拼合。
风雪停了。
冰原消失了。
脚下的触感从坚硬的冰层，变为温热。
徐长生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之上。
祭坛由苍白的兽骨与漆黑的玄铁铸成，带着一股苍凉的蛮荒气息。
祭坛中央，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笔直地插在石缝中，透着一股锋锐之感。
徐长生的目光从古剑上收回，落在白瞳老者身上。
“你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看这把剑？“
“这把剑，是我留给你的见面礼。“
“你已经炼化了三道界心，木火水三行圆满。但五行之道，缺金缺土，终究是跛脚走路。根基不稳，如何问鼎更高的境界？“
徐长生瞳孔微缩，“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而我，可以帮你补全金行之道。“
“这把剑，名叫金阙。上古时期，它是某位大能的佩剑，以玄金之精铸就，历经万年岁月淬炼，剑中凝聚了一缕纯粹的金元大道本源。你若能将这缕本源炼化，金行之道便可入门。“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注视着老者。
“你为什么要帮我？“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东西就在这里，怎么选，是你的事。”老者淡然道。
他根本不想解释原因。
在徐长生看过玉简，选择来此处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徐长生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金元大道固然是他需要的，但他不会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你若不说清楚，这把剑，不要也罢。”
说着，徐长生便要离开祭坛。
然而，他刚一移动，却发现祭坛周围，升腾起了一层浓郁的灰雾。
那灰雾有遮蔽神识的作用，也有禁锢的作用。
他根本不清楚，灰雾之后到底什么样，也无法从这灰雾中，穿行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长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老者诡异一笑，“在你选择来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等你炼化这把剑，我自会出来见你。”
话音落下，他径直跳入了灰雾中，消失不见。
徐长生一道剑气斩出，根本伤不到他，就连被斩开的灰雾，也在下一瞬间弥合。
“这个祭坛，是悬在虚空与现世之间的空间裂缝。”
看着灰雾之后，露出的虚无空间，徐长生脸色又阴郁了几分。
他虽然已经是合体尊者，可以撕裂空间。
但裂缝连通的是何方，是否稳定，是否存在空间乱流，他一概不知。
在没有空间锚点的情况下，贸然闯入空间裂缝，运气好找到出口，运气不好便会迷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夹缝中，连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那个老东西，算准了他不敢硬闯。
“这老东西，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徐长生收回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柄古剑上。
他也不急，盘膝坐在了祭坛上，打算和那老东西耗下去。
老者并没有离开，而是藏身于灰雾之中，双眼注视着徐长生。
“好小子，不止聪慧，还能沉得住气，倒是一个好苗子。”
“不过，我已经在这里沉寂了万年，比耐心，你可比不过我。”
老者的身躯逐渐消散，彻底融入到了灰雾中。
一个盘膝打坐，一个在一边看戏。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
蓬莱仙岛。
月清瑶立在观澜台边缘，海风拂动她墨色的长发与雪白裙裾，目光投向徐长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慕容月站在她身侧，眉眼间同样有些担忧。
“已经三个月了，小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月清瑶不满道。
“他从未离开过这么久。上一次去木灵界，也不过数日便归。可这回北冥之行，音讯全无。“慕容月望着茫茫海面，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腕间淡蓝色的镯子。
“不好！“
“有人来了！“
月清瑶抬眼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觉。
慕容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也沉了下来。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蓬莱仙岛正上空无声无息地裂开，如同天穹被利刃划破了一道口子。
整座仙岛上空的光线，都随之暗淡了几分。
柳如烟、徐念等人也迅速来到了观澜台，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空间裂缝。
一道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那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微微跳动。
“徐长生呢？“
月清瑶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心口骤然一紧。
此人给他的压迫感，比徐长生还要强！
“他不在。你找他做什么？“月清瑶强自镇定，却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法宝。
“不在？“
“那便先杀你们，收点利息。“
他抬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
整座蓬莱仙岛上空的灵气，被这一掌按得瞬间凝固。
一道漆黑的掌印从天空坠落，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倒扣的黑色巨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观澜台所在的位置轰然压下。
掌印未至，那股磅礴的威压，已经将岛上的树木压得伏倒在地。
月清瑶面色骤变，迅速掐动法诀，数道灵光屏障层层叠加在头顶。
然而，螳臂挡车！
“咔嚓“
灵光屏障瞬间碎裂，根本挡不住。
“噗”
月清瑶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蝼蚁。“斗篷人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那黑色掌印继续下压，眼看就要将整个观澜台，连同下方的楼阁一起碾为齑粉。
就在此时。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观澜台中央骤然亮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金色巨碗，将整座仙岛的核心区域倒扣在其中。
黑色掌印撞上金色光罩，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岛屿都剧烈摇晃了一瞬，海水倒灌，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斗篷人一怔，“咦“了一声。
只见观澜台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线条逐一亮起，沿着整座仙岛的脉络向四周蔓延，将整座岛屿的防御大阵全部激活。
那是徐长生在离开前，以合体境修为布下的护岛大阵。
他早已料到，自己离开后可能会有人趁虚而入。
“以合体境布下防御大阵，倒是有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斗篷人悬空而立，身上的气势缓缓攀升。
被大阵保护着的众人，神色俱是紧张不安。
看这斗篷人胜券在握的样子，分明是有把握破阵！
届时，她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