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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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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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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弗里茨请了半天假。 他原本没打算请假,但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玛格丽特蜷在他床上睡着的样子,心里就软了。 他想,既然玛格丽特已经回来了,既然两个人要继续在一起,那就该把话说开。 拖下去只会更糟的。 弗里茨做了早饭。他在平底锅里用黄油煎了一下面包,又煮了两个鸡蛋,倒了两杯热牛奶。 玛格丽特起来的时候头发还乱着,穿着他的一件旧衬衫,坐在桌边,手指捏着一片煎面包慢慢啃,眼睛还有点肿,但气色比昨晚好了些。 弗里茨坐在她对面,他酝酿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玛格丽特,我想跟你聊聊以后的事情。“ 玛格丽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昨天你说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说你知道不该把那些花销当成理所应当。 这个我听进去了。“ 弗里茨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放慢,控制在“谈话“而不是“吵架“的节奏上, “但我觉得光说还不够,我们得把实际情况理清楚。 你在巴黎的时间比我长,你知道这里的物价,我也知道我的收入。 我想说的是——“ 弗里茨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页已经皱巴巴的银行清单,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 “这是我过去六个月的全部收支。挣了多少,花了多少,花在哪里了。 你愿意看一下吗?“ 玛格丽特瞟了一眼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拿,她又咬了一口面包,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然后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我不想看。“ 她说,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钱,你昨晚已经说了,我也道歉了。“ “但道歉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 “弗里茨。“ 玛格丽特把杯子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磕碰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工资高,我也知道你在巴黎待不了太久。 你在这里的时候,难道我们不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吗? 非要把每分钱都算得那么清楚,像做账一样谈恋爱?“ 弗里茨的手指摁在那张皱巴巴的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没有要把每分钱都算清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实际情况。 我每个月挣的确实比法国本地工人多一点,但那是国家发给我的补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可以负担一段正常的恋爱开销,但不能一直这样——“ “一直怎样?“ 玛格丽特的声音抬高了一点,眼角微微眯起来, “你说得好像我每天逼你去买什么一样。 鲜花是你自己要买的,餐厅是你挑的,礼物是你主动送的。 你现在反过来跟我说这些,好像全是我的错似的。“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啊。“ 玛格丽特有些气恼的把面包拍在桌上, “我昨晚哭着跟你道歉,是因为我真的很想你,我放不下你。 但如果你今天早上坐下来就是为了拿一张纸告诉我我花了你多少钱——那你昨晚就不该让我进门的。“ 弗里茨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很久的话又堵住了。 “玛格丽特,“ 弗里茨压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的激动, “我不是要指责你。我是想让我们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玛格丽特站起来,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杯子顺手搁在桌子上面,转身朝卧室走去, “我去换衣服。今天早上约了人看房子,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她走进卧室,门没有关,弗里茨坐在桌边,看着桌上那张清单。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沉、很慢,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十分钟后玛格丽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只夹子别在脑后,化了淡妆。 她站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头也没回。 “我晚上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门关上了。 那天下午弗里茨在工地上干了很久,中间没有休息。他在钢架上爬上爬下,搬管子、拧螺栓、递工具,手指被磨得发红。 杜布瓦在旁边盯了他几回,好几次想开口让他歇一歇,但看到他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工的时候天还亮着。弗里茨冲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没有回公寓,直接去了行政楼。 雷诺同志的门开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厚厚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弗里茨的表情,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弗里茨坐下来, “我们又吵了起来。“ 弗里茨终于开口, “我早上跟她谈钱的事,她说我在指责她。然后她走了,说晚上回来再说。“ 雷诺靠在椅背上, “诺伊曼同志,你跟她说了你实际能承担的部分了吗?“ “说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站起来反驳我了。“ 雷诺沉默了几秒。 “上个月你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想法是,这是一段关系出了问题。 两个人之间花钱的方式有矛盾,需要沟通和调整。 这是常见的事,无论在任何国家、任何制度下都会发生。“ “但这几天我陆续收到了另外两个同志的报告,情况跟你非常像。“ 弗里茨抬起头有些惊讶的问道: “什么情况?“ “一个是西班牙来的支援工程师,他在巴黎待了四个月,跟一个本地姑娘交往,花销很大,几乎没攒下钱。 上个月那个姑娘突然跟他断了联系,他找了两个星期没找到,最后报了警。 姑娘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另一个是意大利的泥瓦工,情况差不多,但他分手的时间比你早,大约两个月前。 他当时也来找我谈过,但谈得很简略,那时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来自三个不同的国家,同样是在巴黎支援建设的工人,同样交了本地女朋友,同样花钱如流水,同样是在某一天突然被分手或主动返回复合,同样——“ 他抬起眼睛看着弗里茨, “你昨晚是不是跟她复合了?“ 弗里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雷诺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诺伊曼同志。“ “你昨晚跟她复合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最近一个月的经历?具体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跟谁联系过?“ 弗里茨想了想: “她说她去了里昂,在一家店里帮工。但没说具体是哪家店。“ “她有给你看过任何可以证明她在里昂待过的材料吗?车票、工作记录、哪怕是房租收据?“ “没有。“ 雷诺坐直了身体。他把文件夹合上,没有放回桌面,而是拿在手里站了起来。 “诺伊曼同志,你今晚先回公寓。 不管她回来不回来,你什么都不要答应,什么都不要承诺。 如果她回来,你就说你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弗里茨站起来,有些茫然: “雷诺同志,你怀疑什么?“ 雷诺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暂时什么都不怀疑。但我也暂时什么都信不过。“ 他说, “这样吧,你先回去,照我说的做。 我去打几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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